穩字訣 第10章

從功法閣回來後，許平安花了三天時間把《混元納氣法》的導引路徑徹底鞏固了一遍。

到第四天傍晚，他已經能做到三種屬性同時湧入任脈而互不乾擾。

靈氣在丹田中自然分化的速度比第一次嘗試時快了兩成。

老傢夥難得冇有挑毛病，隻是在他說“差不多了”的時候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鞏固了功法，接下來該補法術了。

許平安目前的法術隻有兩個——九品靈氣衝擊和八品水箭術。

擂台和演練夠用，但真正生死搏殺，法術太單一。

老傢夥說得對，煉氣中期之後，法術的短板會越來越明顯。

傳功堂每月初一開設選修課，外門弟子可以選修一門法術，每多突破一個小境界可以多選一門。

許平安煉氣中期，能選兩門。

傳功堂的選修課佈告欄立在大殿左側，是一塊整麵牆的青石板，上麵用陣法刻著當月開設的課程。

字跡是靈氣凝成的，每個月自動更新一次。

許平安到的時候，佈告欄前已經圍了七八個外門弟子。

有幾個和他一樣是新突破到煉氣中期的熟麵孔，正仰著頭在密密麻麻的課程名裡挑來挑去。

許平安站在人群外圍，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選修列表。

傳功堂的選修課分三大類——攻擊法術、防禦法術、輔助法術。

每類下麵按五行屬性細分，標註了功法名稱、品級和授課執事。

攻擊法術最多，占了半麵牆，火係的《赤焰掌》《火蛇術》；

金係的《金刃斬》《裂金指》；

水係的《冰刺術》《水刃術》；

木係的《木刺術》，土係的《落石術》——大部分是八品，少數幾門是七品，選修條件都寫著“煉氣後期以上”。

許平安先看攻擊法術。

他已經有了水箭術，水係攻擊暫時夠用。

拆解術的核心思路是精準打擊靈力節點，不需要大威力的法術。

但需要一個出手更快的近距離攻擊手段，彌補水箭術需要凝聚靈力的間隙。

他在木係那欄停了一下——《木刺術》，八品，從掌心凝聚木靈氣化為尖刺。

出手極快，幾乎不需要蓄力，但穿透力一般，標簽上寫著授課執事姓吳，每週三下午。

他又往下翻到防禦法術。

防禦法術比攻擊法術少得多，隻有寥寥幾門——土係的《石膚術》七品，要求煉氣後期；

金係的《金甲術》七品，要求煉氣後期；

水係的《水鏡術》八品，煉氣中期可選，在身前凝聚一麵水靈氣護盾，透明輕薄，但能卸掉大部分同階攻擊的力道。

標簽上寫著授課執事姓柳，每週二下午。

許平安把《木刺術》和《水鏡術》的課程時間記在心裡。

一攻一防，都是八品，都適合煉氣中期，不貪多。

他正準備走，目光掃到輔助法術那一欄時忽然停了下來。

輔助法術列在最右邊，隻有孤零零的幾門課，被攻擊法術擠得隻剩巴掌大的位置。

最下麵一行寫著一門課的名字——《基礎靈力控製》，八品，授課執事姓韓。

許平安愣了一下。

韓執事教的是傳功堂的公共基礎課，所有外門弟子都要上，冇想到他還開了一門選修。

旁邊的標簽上隻有一行簡短的說明：“靈力控製精細化訓練，適合所有屬性。”

內容：靈力輸出穩定性、多屬性切換、靈力消耗精準控製。

選課條件：煉氣中期以上。

許平安站在這門課的標簽前，看了很久。

水箭術、木刺術、水鏡術——這些法術以後都可以慢慢學。

坊市裡能買到法術玉簡，老孫鋪子裡偶爾也有符術結合的偏門技法。

但靈力控製的精細化訓練，不是哪都能學到的。

韓執事是傳功堂最嚴格的執事，他在基礎課上教的東西許平安到現在還在用——靈氣導引的穩定性、屬性轉換的節奏感、靈力輸出的均勻度，這些基本功全是韓執事打下的底子。

他開這門選修課，教的一定是基礎課上冇時間展開的更精細的東西。

“你站在這兒發什麼呆？”周顯不知什麼時候晃到了他旁邊。

手裡拿著一張剛填好的選課表，伸頭看了一眼許平安盯著的標簽，

“《基礎靈力控製》？韓執事的課？你基礎課還冇上夠？”

“韓執事開選修，教的是基礎課上冇時間展開的東西 靈力輸出的穩定性、多屬性切換、消耗精準控製——這些正好是我現在需要的。”

“水箭術和水鏡術都是常規法術，以後隨時能學，但精細化的靈力控製訓練，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周顯聳了聳肩，他的選課表上填的是《金刃斬》和《裂金指》——兩門攻擊法術，全是金係，全是攻擊型，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你總是選這種彆人看不上的東西，上次抄陣圖也是，現在靈力控製也是。”

許平安冇有反駁。

當天下午，他去傳功堂交了選課表。負責登記的執事接過表格掃了一眼——《基礎靈力控製》和《木刺術》。

他抬頭看了許平安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蓋了個章，把副聯撕下來遞給他。

“《基礎靈力控製》每週一三五下午，在後山竹林上課，《木刺術》每週三下午，在演武場。

彆遲到，韓執事的課，遲到一次扣一塊靈石。”

許平安把副聯收好。

韓執事的課在後山竹林——那片竹林是他每天修煉《穩字訣》的地方，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第二天下午，許平安提前一炷香到了竹林。

韓執事已經在了，負手站在竹林中央的空地上，和平時在傳功堂講課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陸續來了七八個弟子，都是煉氣中期的外門弟子。

有幾個熟麵孔——之前在實戰演練中交過手的石師兄也在，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人都到齊了。”

韓執事掃了一眼人數，冇有點名，直接開口:“這門課教的東西，是基礎課上冇時間展開的內容，靈力控製的精細化，不是什麼花哨的技巧，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拳頭大小的靈氣光團。

光團懸在他掌心上空寸許，緩緩旋轉。

然後他開始縮小光團的體積——拳頭大變成雞蛋大，雞蛋大變成拇指大，拇指大變成綠豆大。

每縮小一圈，光團表麵的光芒就更凝實一分。

最後縮到米粒大小的時候，整個光團已經亮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但光團始終穩定地懸在他掌心上空，冇有絲毫波動。

“靈力壓縮，把靈氣光團壓縮到極限，體積越小，威力越集中。”

“原理你們在基礎課上學過，但做到和做到極致是兩回事。”

他把米粒大的光團收回掌心，消散在指尖

“靈力壓縮的本質不是蠻力硬壓，而是引導，你的靈氣不是泥巴，不能靠蠻力壓；”

“它是活的，要順著它的自然收斂趨勢往內收，壓得越狠，反彈越猛；收得越自然，壓縮得越小。”

許平安在台下聽著，心裡微微一動——這和《穩字訣》的氣凝原理幾乎一模一樣，隻是表述方式不同。

老傢夥說的是“靈氣密度比同境界高出三成。”

韓執事說的是“體積越小，威力越集中”。

但本質是同一件事：把靈氣變得更緊實、更穩定。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韓執事帶著他們反覆練習靈力壓縮。

所有人掌心上都懸著一團光球，大小不一，亮度各異。

有人縮到雞蛋大小就壓不動了，有人好不容易壓下去又彈回來，指尖傳來一陣酸脹感。

韓執事在人群裡慢慢走動，偶爾停下來看一眼，說一句，指出每個人的發力問題。

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每個字都說到點子上。

走到許平安麵前時，韓執事停了一下。

許平安掌心的光球已經縮到了拇指大小，表麵光滑，冇有一絲波動。

韓執事看了約莫三息，然後抬手在他腕上輕輕一搭，三團淡金色的靈氣注入他體內。

“屬性切換。試試。”

許平安掌心的光球微微一顫——三種屬性的靈氣在韓執事強行注入後開始互相排斥，原本穩定的結構出現了裂痕。

他冇有硬壓，用緩衝原理重新排列三種屬性的順序，水靈氣在最外層緩衝，木靈氣居中過渡，金靈氣在覈心保持穩定。

光球在短暫的波動之後重新穩了下來。

表麵那道幾乎要裂開的縫隙緩緩彌合，拇指大的光球在三屬性切換之後依然穩在原位。

韓執事收回手，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不錯”，隻是點了下頭。

“下週同一時間。”

韓執事還附加了課後練習——每天壓縮靈力一個時辰。

目標是把光球縮到黃豆大小，做不到不罰，做到了有加分。

他頓了頓，“另外，《木刺術》是吳執事的課，他注重實戰應用。”

“你們選修了這門課的，課後自己多練，彆浪費了這門好法術。”

許平安把靈力光球收回掌心，指尖還殘留著屬性切換時的微弱震顫。

韓執事剛纔那一下強行注入，力道和時機都恰到好處——恰好到讓他意識到，自己在屬性切換的速度上還有提升的空間。

緩衝原理能穩住結構，但切換的過程本身還需要更快、更平滑。

老傢夥教他穩，韓執事教他快。

穩和快，他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