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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她挑剔，她卻認真：“粥的火候，像做人，不能急。”
如今他終於熬出芙蓉皮蛋，卻再冇人挑剔。
便利店的白熾燈把影子壓得很短，像把整個人按進地裡。
他低頭走出東門，夜跑的學生擦肩而過，風裡飄來的，是 2017 年那款廉價洗衣粉的味——他曾幫她拎水，在公共洗衣機前，她踮腳倒洗衣粉，泡泡濺到他手背，涼得發癢。
他忽然轉身，朝反方向跑，越跑越快，像要把所有“如果”甩在身後。
9沈鹿回到沈園，鐵藝大門自動滑開，園裡隻亮著地燈，光團像浮在水麵的月。
她脫下高跟鞋，赤腳踩上鵝卵石，一陣刺骨的涼。
小時候她怕黑，父親把路燈裝成向日葵形狀，一圈暖黃，如今燈還在，她卻不再需要了。
主樓客廳，沈硯山坐沙發看財報，聽見動靜抬頭：“回來了？”
“嗯。”
“見到人了？”
“冇。”
她倒了一杯冰水，靠在島台，腳踝被石子硌得發紅，“爸，當年您說過，財富買不到真心，可冇告訴我，真心一旦錯過，連財富也買不到回頭。”
沈硯山摘了老花鏡，揉眉心：“後悔藥最貴，你付得起，彆人未必願意賣。”
她抿唇，許久，輕聲：“那我能怎麼辦？
把清華買回，再把時間調回？”
“你可以把主動權拿回。”
父親合上檔案，語氣淡得像談一筆併購，“但先問自己要的是道歉，還是回頭。”
她怔住，手裡玻璃杯壁凝滿水珠，滑進掌心，像一場微型的洪水。
顧維鈞在清華食堂後門等到四點，大師父打著哈欠開門：“又是你？
今兒要什麼灶？”
“最小火，砂鍋，皮蛋瘦肉。”
他遞過去一包煙，被擋回，“戒菸了，想喝粥自己熬。”
灶膛點燃，藍火苗舔著鍋底，他淘米、切肉、打皮蛋，動作機械卻精準。
蒸汽升騰，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牆上的掛鐘——五年前，同樣的時辰，他在這裡給“林簡”熬第一鍋粥，她說好吃，他偷偷把配方寫進實驗報告，被老師當堂朗讀，全班鬨笑。
如今老師退休，實驗樓重建，配方還留在他手機備忘錄，一字未改。
粥滾了，他熄火，盛一碗，用保溫桶層層包裹，推車出後廚。
天邊泛起蟹殼青，校園路燈一盞盞熄滅，像舞台大幕拉開前的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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