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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駛入夜色，尾燈像兩顆不肯墜落的星。
故事散了，城市還亮著。
有人悔之莫及，有人一夜長大。
而真正的公主，不再需要王子，也不需要皇冠。
她隻需做自己。
8四十二樓的風比想象中更硬，像千萬根冰針順著耳廓往顱骨裡紮。
沈鹿看著那隻紙飛機被氣流卷得越來越高，最終消失在霓虹儘頭，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忽然想起香港 IPO 那天，銅鑼聲落下，所有閃光燈都在喊“沈總”，她卻鬼使神差地回頭——彷彿隻要回頭，就能看見當年騎破舊單車載她穿過銀杏大道的少年。
可身後隻有烏泱泱的記者與保鏢，像一堵移動的牆。
她拉回窗簾，把外賣單灰燼一樣的殘片扔進碎紙機，按下開關，機器發出短促而殘忍的“哢嚓”。
就像那一年，她親手把寫著他名字的 SIM 卡剪成兩半。
夜裡兩點，助理髮微信：“沈總，您讓查的號碼有結果了，機主姓顧，最後一次通話在清華東門便利店，時間 23:47。”
她盯著螢幕，拇指懸在上方，良久，隻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怕真相太輕，怕真相太重，怕自己真的下樓去，卻隻見一地碎紙與粥漬。
同一時間，顧維鈞把空粥盒壓扁，投進可回收桶。
他穿著連帽衛衣，帽子邊緣滴著水——不是雨，是他在便利店裡用熱水壺自衝的蒸汽，隻為讓粥保持最後一絲溫度。
投盒的動作太用力，紙皮反彈出來，掉在他腳背，像一句遲到的“對不起”。
便利店店員打哈欠：“哥，你都熱第五回了，人家還來嗎？”
他笑笑，冇接話。
玻璃門映出他的影子，比三年前瘦一圈，下頜線像被刀背削過，更顯鋒利。
他想起沈鹿今晚演講結束時的眼神——像掠過陌生人，又像在無聲說：彆靠近。
他把手機插回口袋，螢幕亮起又熄滅，上麵是未發出的簡訊：“粥涼了，我重新熬了，還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 17 號樓背後的自行車棚。
當年他偷偷把單車鎖在她宿舍窗下，清晨五點，他騎去工體批菜市，買最新鮮的皮蛋與裡脊，再趕回食堂後廚，借大師父的灶，文火慢熬一小時。
她總說皮蛋要碎成芙蓉，肉絲要逆紋切，細到能穿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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