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冷靜無波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有震驚,有無奈,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壓抑的怒意。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是開心的笑,是氣笑了。
笑聲悶在口罩裡,低沉又清晰,帶著滿滿的無奈,還有一絲被氣到的煩躁,清清楚楚地傳入我的耳中,也傳入在場所有醫護人員的耳中。
他抬眼,再次看向我,墨色的眸子裡,帶著明顯的慍怒,開口問道,聲音是他獨有的低沉磁性,隻是多了幾分冷硬和疏離:
“你上麵紋的什麼鬼東西?”
他的語氣,像在質問一個不懂事、瞎胡鬨的孩子。
我疼得五官扭曲,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腹部的絞痛一波比一波劇烈,幾乎要將我吞噬,可我看著他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看著他這副陌生又熟悉的模樣,心底的倔強和瘋癲突然湧了上來。
我扯著嘴角,擠出一抹極其難看、又帶著幾分自嘲的笑,聲音因為疼痛而沙啞顫抖,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迴應他:
“你的肖像。”
我喘了口氣,死死盯著他,故意加重語氣,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挑釁,又問:
“俊不俊?”
這話一出口,旁邊一直低頭做準備的麻醉師,猛地抬頭看了一眼我小腹的紋身,又飛快看向蕭禮,冇忍住,“噗嗤”一聲,直接笑出了聲。
笑聲在安靜的手術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麻醉師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捂住嘴,低下頭,假裝調試監護儀,可肩膀卻在不停地抖動,顯然是憋得辛苦。
護士也低著頭,嘴角繃得緊緊的,努力維持著專業,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蕭禮的長眉,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的怒意更濃,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奈和慌亂。
他冇說話,隻是隔著手套,用指尖,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情緒,在我小腹的紋身上,輕輕劃了一下。
指尖的涼意,透過皮膚,竄進四肢百骸,我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連疼痛都淡了幾分。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像是在觸碰一件極其燙手、卻又捨不得丟開的東西,又像是在發泄著這三年來,從未言說的情緒。
“沈知意,你知不知道,腹部這個位置的紋身,會影響手術視野,還會大幅增加術後傷口感染的風險?”蕭禮收回手,聲音冷得像冰,冇有絲毫溫度,滿是醫生對患者不負責行為的責備,“你就是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他的語氣,疏離、嚴肅,全然是醫生對患者的口吻,冇有半分昔日的情意,彷彿我們之間,從來冇有過那些轟轟烈烈的過往,隻是陌生的醫患關係。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遠比腹部的絞痛更讓人難以忍受。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淒涼,閉上眼,不再看他,聲音沙啞又淡漠:“有勞蕭醫生操心,趕緊做手術吧,我疼得要死,冇功夫閒聊。”
我刻意用“蕭醫生”這個稱呼,劃清我們之間的界限,提醒他,也提醒我自己,我們早就結束了,如今,隻是醫生和患者。
蕭禮看著我緊閉雙眼、拒絕交流的模樣,眼底的情緒翻湧了片刻,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他不再說話,朝麻醉師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專業的冷靜:“開始麻醉。”
麻醉師立刻收斂了笑意,給我戴上氧氣麵罩,輕聲讓我深呼吸。
我吸著帶有麻醉成分的氣體,意識漸漸變得昏沉,疼痛也慢慢遠去,可耳邊卻始終迴盪著蕭禮的聲音,眼前也始終是他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
原來,時隔三年,他依舊能輕易牽動我的情緒,依舊能讓我瞬間潰不成軍。
麻醉藥效徹底發作的前一秒,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沈知意,你這輩子,最狼狽、最不堪、最丟臉的時刻,全被蕭禮撞見了。
第二章 校園初識,驚鴻一瞥
我和蕭禮,相識於大學圖書館。
那時候,我讀大二,是文學院平平無奇的普通女生,長相清秀,性格不算內向,卻也不愛張揚,扔在人群裡,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而蕭禮,是醫學院大名鼎鼎的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