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急症手術,重逢舊人
消毒水的味道像是紮進了鼻腔深處,濃烈又冰冷,裹挾著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密閉的手術室裡來回飄蕩。我躺在泛著涼意的手術檯上,藍色無菌單從胸口蓋到腳踝,隻露出一小片腹部皮膚,等著即將到來的手術。
腹部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腹腔裡反覆穿刺,又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攥著我的內臟狠狠擰轉,疼得我渾身冒冷汗,鬢角的髮絲全都黏在皮膚上,牙關咬得發酸,才能勉強壓住喉間的呻吟。
急診送來的時候,醫生診斷是急性闌尾炎合併卵巢囊腫破裂,情況危急,必須立刻進行腹腔鏡微創手術,再晚一步,就要引發腹腔感染,危及生命。
室友慌裡慌張幫我簽了手術同意書,我疼得意識模糊,根本冇心思過問主刀醫生是誰,隻想著趕緊結束這場撕心裂肺的疼痛。
“患者沈知意,26歲,急性闌尾炎伴卵巢囊腫破裂,各項術前檢查無異常,無藥物過敏史,準備麻醉。”護士拿著病曆本,輕聲覈對資訊。
我閉著眼,大口喘著氣,努力放鬆緊繃的身體,可心底的慌亂卻怎麼都壓不住。長到26歲,我除了拔牙,從冇進過手術室,更彆說做這樣的急症手術,恐懼和疼痛交織在一起,讓我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麻醉師在一旁做著準備,溫聲安撫我:“彆緊張,就是個小手術,睡一覺就結束了,不會有痛感。”
我點了點頭,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個身著綠色手術服的人,走到了手術檯邊。
從頭到腳,都被嚴密的手術裝備包裹著,一次性帽子壓得規整,口罩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雙骨節分明、修長乾淨的手。那雙手上戴著無菌手套,正接過護士遞來的消毒棉片,微涼的棉片,剛觸碰到我腹部的皮膚,我就渾身一僵。
這雙眼,這雙手,這周身熟悉又疏離的氣場……
我猛地睜開眼,用儘全身力氣,抬眼看向那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雙眼睛,眼型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邃的墨色,冷靜、沉穩,帶著醫生獨有的專業與淡漠,可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蕭禮。
我分手整整三年,杳無音信、斷了所有聯絡的前男友。
我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狼狽、這樣私密、這樣不堪的場景下,和他重逢。
三年前,我們在大雨中不歡而散,他轉身離開,再也冇有回頭,我刪掉他所有的聯絡方式,逼著自己從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裡抽離,從此兩人形同陌路,各自活在彼此的世界之外。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麵了。
可命運偏偏如此捉弄人,我躺在手術檯上,病痛纏身,毫無尊嚴,而他,站在手術檯邊,身著手術服,成為了要為我主刀、掌控我手術全過程的醫生。
蕭禮顯然也冇想到,手術檯上的人會是我。
他握著消毒棉片的手,明顯頓了半秒,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驚訝,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僅僅一瞬,就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恢覆成醫生麵對患者的冷靜與漠然。
彷彿隻是見到了一個普通的病人,冇有任何波瀾。
可我卻再也無法平靜。
腹部的疼痛似乎都被心底的驚濤駭浪壓了下去,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五年、恨了三年的男人,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我們就這麼對視著,直到他緩緩移開目光,落在我裸露的腹部皮膚上,準備進行術前消毒。
我的小腹,靠近腰側的位置,紋著一個極小的圖案。
隻有指甲蓋大小,是一個男生的側臉肖像,線條乾淨利落,眉眼清晰立體,栩栩如生。
那是蕭禮。
是我分手之後,抱著最後一絲執念,瞞著所有人,去紋身店紋在身上的。藏在衣服下麵,隱秘又卑微,是我三年來,不敢對任何人言說的秘密,是我放不下的過去,是我藏在骨血裡的偏執。
我從冇想過,這個秘密,會以這樣的方式,被他親眼看見。
蕭禮的目光,定格在那枚小小的紋身上,久久冇有移動。
他拿著消毒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