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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書房裡，謝鴻年聽完她虛弱的陳述，勃然大怒。
“妖言惑眾！但若真是你所說的，靈汐乃謝家百年戲魂所化，又怎會是害人的惡鬼！你這毒婦，自己善妒，還想挑撥我謝家父子！”
溫以寧慘白著臉，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父親若不信，儘可自己去查。查一查他那畫皮轉生的邪法，究竟是要振興謝家，還是為他人做嫁衣。”
在溫以寧信誓旦旦的堅持下，謝鴻年終是拂袖而去。
“好！我便去看看！若讓我發現你撒謊，定不輕饒！”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溫以寧唇邊泛起一絲苦笑。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的視線，落在了書房窗邊那台老式黑色電話機上，平時被謝父視若珍寶，誰也不讓碰。
她掙紮著走過去，顫抖著手拿起聽筒，搖動了手柄。
“喂，接線員嗎？請幫我轉金陵，沈家商行。”
心跳得飛快，每一秒等待都無比煎熬。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沉穩的男聲。
“喂，哪位？”
是哥哥！
溫以寧的眼淚瞬間湧出，她用儘全身力氣，言簡意賅。
“哥，是我，以寧。來北平，帶我回家。”
掛斷電話，她虛脫地靠在桌邊。
很快，書房的門被推開。
謝鴻年與謝景行一同走了進來。
而此刻，謝鴻年臉上所有的疑慮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
謝景行更是二話不說，再次拿出了那套血腥的器具。
“父親都告訴我了，你竟敢汙衊靈汐是惡鬼？溫以寧，枉你留過洋，為何心胸和眼界還是如此狹窄。”
他此刻的模樣，狂熱而偏執。
“靈汐是謝家百年戲魂所化，是上天賜予我振興家族的鑰匙！她教我失傳的絕技，指點我戲本精髓，冇有她，謝家早完了！”
玉針再次刺入，他的動作再無半分顧忌。
“你的血，能助靈汐穩固魂體，是你的榮幸。彆再動那些歪心思，好好履行你最後的職責。”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補充。
“父親也說了你想走。可以，等靈汐獲得新生，等大總統登基慶典那場戲唱完，我自然會放你走。”
溫以寧感受著生命力的流逝，想著前世謝家那場沖天的大火，和滿門被吞噬的慘狀，忽然笑了起來。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她被下人粗魯地押回了西廂房。
深夜，房門無聲無息地打開，靈汐推門走了進來。
“哎呦，我的少夫人，你知道的真是太多了。可惜啊，謝家冇有人相信你，他們連最後活命的機會，都親手掐斷了。”
“謝家供養你百年，為何要這麼做？”
靈汐的笑聲陡然變得尖利。
“供養？那是囚禁！謝家先祖將我一縷殘魂封於木偶，日日夜夜，唱！唱！唱！我受夠了！幸好，謝景行這個蠢貨出現了。等我畫皮轉生，第一件事就是燒了這破戲樓，吞了你們謝家所有人的魂！”
她得意地走到溫以寧麵前，冰涼的虛影撫過她的臉頰。
“你猜，大總統登基那天，我是用你的臉登台，還是用我自己的臉呢？不過你放心，無論怎麼樣，你們最後的結局都是死，哈哈哈。”
溫以寧猛地睜開眼，用儘全力朝她臉上啐了一口！
靈汐卻笑得更開心了，身影緩緩淡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
心口的血被一碗碗取走，溫以寧的身體也一天天枯萎。
終於，北平城的大街小巷都掛上了彩旗，大總統登基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西廂房那扇禁閉了許久的門，被“吱呀”一聲，從外麵推開。
謝景行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戲服，濃妝豔抹。
而他手上正拿了半截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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