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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江南溫家。
在兄長溫以安日夜不休的精心照料下，溫以寧的麵色總算有了些血色。
名醫開的方子一日三次，滋補的藥膳流水似的送進房裡。
可她心口那道被玉針反覆刺穿的傷疤，每逢陰雨天，仍會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痛。
夜裡，她總會從噩夢中驚醒。
夢裡，總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她。
她知道，那是靈汐留在她魂魄裡的印記。她逃了，但危機並未真正遠離。
溫以寧不想再當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
她靠在床頭，第一次主動向溫以安開口，請求他教自己打理家族的產業。
她學得極快，心思縝密遠超溫以安的想象，幾筆積壓的絲綢小生意，被她處理得井井有條。
溫以安看著妹妹清減卻愈發堅毅的側臉，既欣慰又心疼：“我的妹妹，本就該如此耀眼。忘了北平那個混賬，哥再給你物色一個家世人品都頂尖的好夫婿。”
溫以寧撫著心口那道淺淺的疤痕，輕聲說：“哥，我想為自己活，不想再嫁人了。”
幾日噩夢纏身，溫以寧整個人都快被掏空。
溫以安不忍看她如此，便提議帶她出門逛逛，散散心。
金陵的街頭，遠比北平多了幾分溫潤與繁華。
可她剛走到街角，一道尖銳的吆喝聲便刺入耳中。
“看報看報！北平謝家班突發大火，百年戲樓毀於一旦！”
周圍的人群立刻聚攏過去，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謝家少班主瘋了！為了個木偶，不僅逼走了正妻，還當眾吸食戲班學徒的血！”
“可不是嘛！真是造孽！聽說那溫家大小姐可是留洋歸來的才女，怎麼就嫁了這麼個瘋子，真是慘。”
溫以寧駐足，一張臉瞬間冇了血色。
她死死捏著哥哥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活該。”
回到溫府，管家立刻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遞到溫以安麵前。
信封冇有署名，邊角處帶著明顯的焦痕。
溫以安拆開信，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信上，是用血寫就的一行字：“畫皮未成，陰魂不散。妹妹，你逃不掉。”
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腥氣從信紙上散發出來，正是靈汐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
溫以安當即將信紙揉成一團，立刻下令，將府內外的安保加了一倍，又連夜請來金陵城裡最有名的幾位大師，在溫府內外佈下層層防護。
他走到妹妹身邊，按住她冰冷的手，安慰道：“彆怕，哥在，誰也傷不了你。”
溫以寧卻搖了搖頭。
“哥，你防不住的，他們兩個不會放過我的。”
“靈汐不是人，她是百年的怨靈。她耗費了那麼多心血在我身上，不會輕易罷休的。”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決絕。
“我不想連累溫家。如果她真的找來我自己解決。”
“胡說！”溫以安再也控製不住，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聲音哽咽。
“傻妹妹，溫家永遠是你的後盾，不是讓你一個人放手一搏的理由！”
深夜。
溫以寧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刮擦窗紙的異響。
“誰？”
她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秋蟬？哥？”
她又喊了幾聲，院子裡依舊死寂一片。
溫以寧從枕下摸出那把溫以安硬塞給她防身的匕首，緩緩坐起身。
她赤著腳，一步步走到門邊。
然後，她握住門栓，猛地將門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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