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割過文淵城青石板路。十六歲的林墨裹緊破舊的麻衣,指節因用力攥緊《論語》而泛白。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本邊角捲起的殘書——父親臨終前塞進他手心的最後一件東西。書頁間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墨跡未乾的“仁者愛人”四字,被血浸得暈染開來。昨夜魔道爪牙闖入書齋,父母為護這本典籍,被“蝕文魔”拖入暗巷。他跪在血泊裡,用《論語》的殘頁裹住母親的傷口,竟真引出一縷微弱的暖意,止住了血。那是他第一次觸到“文氣”——讀書,竟能救命。
“書童也配進文淵?”一聲嗤笑刺破寒風。林墨抬頭,見墨家弟子趙岩立在文淵學院朱漆大門下,黑袍上繡著“兼愛”二字,袖口卻沾著未乾的血漬——昨夜魔道在城西屠村,他袖口的血,正是村人所留。
“趙兄,莫要欺他。”身旁的白袍學子輕聲道,是道家傳人蘇清漪。她眉目如畫,袖中飄出一縷清風,拂去林墨肩頭的雨雪。
“欺?”趙岩冷笑,指尖一彈,一縷黑氣纏上林墨的衣襟,“文淵乃文道聖地,豈容一介書童踏足?他連《三字經》都背不全,也配考‘秀才’?”
林墨喉頭一哽。他本是書齋雜役,連《三字經》的“人之初”都隻囫圇讀過兩遍。但此刻,他死死盯著《論語》封麵,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文氣在心,不在書頁。”他深吸一口氣,將書塞進懷中,邁步踏入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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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試場,青瓦白牆,案幾如林。考官端坐於高台,案頭一卷《論語》泛著微光。林墨被推至試場中央,四周目光如針。
“第一題:以《關雎》為引,論君子之德。”執事先生的聲音沉如古鐘。
趙岩嗤笑:“書童,你連‘關關雎鳩’都念不準,還談什麼君子?”
林墨冇答。他閉目,心神沉入《詩經》。指尖撫過書頁,那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竟似有了溫度。他輕聲念出:“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話音未落,試場角落的銅鈴“叮鈴”輕響,竟真有兩隻白鳥從窗外飛入,停在案幾上,清脆鳴叫。
“和鳴之氣?”考官眼中精光一閃。
“胡鬨!”趙岩猛地拍案,“文氣豈能憑空生鳥?定是用了邪術!”他袖中黑氣翻湧,直撲林墨麵門。
林墨心念急轉。《詩經》有雲“君子好逑”,他急急提筆,蘸墨寫下五言絕句:“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山行》。
墨跡未乾,試場外的寒山霧氣竟如活物般翻湧而入,瀰漫了整個試場。趙岩的黑氣被霧氣一裹,瞬間消散。他踉蹌後退,臉色鐵青:“你……你竟用詩武引霧!”
“文試之規,以詩證道。”考官頷首,目光如炬,“文氣隨心而動,非邪非正。”他指向林墨,“秀才試,你過。”
趙岩卻猛地擲出一捲紙,上麵赫然是林墨在書齋讀《論語》的草圖,字跡歪斜:“此子私讀《論語》時,心有魔念,文氣反噬!”
“放肆!”蘇清漪袖中清風驟起,捲走紙卷,“林墨讀《論語》救了城東王家孩童,何來魔念?”
“王家孩童?”趙岩冷笑,“他救的是魔道傀儡!那孩童,是幽冥教的探子!”
市場死寂。林墨渾身一震——昨夜他救的孩童,確有魔氣纏身。他那時隻當是魔道作祟,卻不知竟是陷阱!
“文氣反噬,心有雜念。”趙岩步步緊逼,“若再考,必遭文道反噬而死!”
考官沉默片刻,一錘定音:“文試第二輪,以詩破局。若能以詩退敵,方為秀才。”
趙岩眼中戾氣一閃:“好!我便以‘墨家’之法,試他一試!”他袖中黑氣翻湧,化作三道墨箭,直射林墨麵門。
林墨退無可退。心念電轉——父親臨終前的話、《山行》的意境、試場的霧氣……他猛地提筆,筆尖劃破紙頁,寫下最後一句:“霜葉紅於二月花。”
“轟——”
霧氣驟然凝成一道青色屏障,墨箭撞上屏障,竟如冰雪消融。屏障未散,反將趙岩的黑氣一卷而入,化作滿地黑泥。
“詩武化境!”考官一拍案幾,“秀才之位,林墨得之!”
趙岩踉蹌後退,死死盯著林墨懷中的《論語》。他袖中黑氣翻湧,低語如毒蛇:“書童……你文氣不正,終是異端。”
林墨卻未看他。他低頭,指尖撫過《論語》上乾涸的血跡,輕聲道:“文氣在心,不在正邪。”
試場外,蘇清漪悄然走近,遞來一盞熱茶:“走,我帶你去見文淵學院的‘詩心閣’。”
林墨仰頭,望向文淵學院高懸的匾額——“文淵”二字金光流轉,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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