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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明遠看著那隻U盤,冇有馬上伸手。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金屬外殼上,拇指在桌麵邊緣來回蹭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幾秒鐘消化眼前這個局麵。他剛纔還覺得自己已經把蘇辭看得夠高了——《青花瓷》能寫,寫出來能讓會議室裡一排專業人士點頭;《國家寶藏》策劃案能寫,幾十頁紙攤在桌上,從結構到風險到解決思路全列出來了。現在倒好,連配樂也帶來了。這個人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清空包裡所有存貨的。\\n\\n方明遠問:“你昨晚到底睡冇睡?”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關心——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也是真的覺得蘇辭這個狀態不太像一個正常作息的人。\\n\\n蘇辭答得很認真:“睡了一會兒。”他冇有說具體多久,但那個“一會兒”放在語境裡,對麵兩個人已經能猜出大概——策劃案幾十頁加兩首曲子,不可能是一兩個小時能完成的事。\\n\\n秦硯舟聽笑了。那聲笑比飯桌上之前的幾次都更放鬆一些,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你這個一會兒,估計跟正常人的一會兒不太一樣。”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電腦包邊緣搭了一下,冇有急著打開,像是在等蘇辭先把話說完。\\n\\n蘇辭冇接這個話。他把U盤又往前推了一點,指尖按住U盤尾部讓它停在桌子中間。“這是方向版。編製、錄音、混音,後麵都可以重新做。你們先聽旋律和氣質。”他把“方向版”三個字說得很清楚,像是在給這段音頻的完成度做一個明確的標定——不是最終成品,是讓你判斷這條路對不對。\\n\\n方明遠看向秦硯舟。“你帶電腦了嗎?”\\n\\n“帶了。”秦硯舟說,把電腦包從椅子旁邊提起來放到膝蓋上,拉鍊拉開,“上午會後冇回酒店,包還在車上。”他說著已經把電腦取了出來,黑色機身,側麵介麵上還插著一隻無線鼠標的接收器,拔出來放到桌上。\\n\\n方明遠直接按了服務鈴。牆壁上那個白色按鈕被按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哢嗒,過了十幾秒,服務員推門進來。方明遠讓她幫忙把電腦包取上來——秦硯舟的電腦包本來就放在車裡,在樓下,鑰匙給了服務員——又問包間有冇有能接電腦的小音箱。服務員想了想,說前台有一隻小的便攜音箱,平時放背景音樂用的,可以拿上來。方明遠點了下頭,服務員轉身出去,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n\\n服務員出去一趟,很快拿來一隻黑色便攜音箱。音箱不大,比手掌寬一些,表麵是磨砂材質,側麵有一排控製按鍵,頂部接了一根音頻線。她把音箱放到桌子靠牆的位置,線頭朝外,又看了一眼秦硯舟的電腦介麵,確認能接上,才退了出去。\\n\\n飯館設備談不上專業,好在包間小,聽個大概夠用。音箱擺在靠牆的檯麵上,高度大約和桌麵平齊,聲音出來的時候不會直接撞到障礙物。秦硯舟把電腦接好,音頻線插頭卡進介麵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哢噠,他打開音頻軟件,U盤插進去,檔案夾彈出來。\\n\\n螢幕上很快彈出幾個音頻檔案,排成縱列,檔名的字體在螢幕的冷光裡看得一清二楚。最上麵一個檔名很簡單,隻有幾個字加一個編號——國家寶藏_水龍吟_demo01。下麵還跟著兩個檔案,檔名格式類似,但後綴的數字不同,像是不同版本或者不同方向的嘗試。\\n\\n秦硯舟看著這個名字,眉頭動了動。他的眉毛往上抬了不到一毫米,停在那裡。“水龍吟?”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嘴裡把它先滾了一遍。\\n\\n“嗯。”蘇辭說,“第一首。”他把“第一首”三個字說得很平,像是在說一件順序上的事實。\\n\\n“第一首。”方明遠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也就是說,真不止一首。”\\n\\n“剛纔說了,幾首可用方向。”蘇辭的語氣還是那樣平穩,冇有因為方明遠那句“不止一首”而多解釋什麼。\\n\\n方明遠被他這平穩語氣噎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端起麵前那杯涼茶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那個動作給自己幾秒鐘緩衝。秦硯舟倒是直接得多。他已經把鼠標移到檔名上,光標停在“水龍吟_demo01”前麵。\\n\\n“行,先聽。你彆提前講太多,我看看它自己能不能立住。”秦硯舟說。他這句話不是不信任蘇辭,而是他做導演的習慣——任何東西,先不看解釋,先聽它自己會不會說話。蘇辭點頭。他冇有再解釋,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靠進椅背,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音箱的方向。\\n\\n這兩首曲子是昨晚臨時整理出來的。策劃案成型後,他又讓豆包調取了相關資料——地球那檔《國家寶藏》能被觀眾記住,節目結構是一部分,舞台短劇是一部分,守護人是一部分,音樂也占了很重的分量。關大洲給那檔節目留下過很多國風純音樂,《水龍吟》《象王行》,還有禮樂、戰陣、山河、重器出場等不同氣質的主題變奏。很多曲子一響,觀眾還冇看到文物全貌,先被聲音帶進去了。那種作用,遠不止給畫麵填空,它是入口,是觀眾從坐下來到沉浸下去之間的那一段橋梁。\\n\\n蘇辭昨晚篩了很久,反覆對比不同曲目和《國家寶藏》藍星化之後的氣質匹配度——《青花瓷》對應單一文物方向,旋律要溫潤,要留白,要讓青花瓷的顏色和雨後煙氣站起來;《國家寶藏》不一樣,它要麵對不同館藏、不同文物、不同曆史截麵,節目必須有一個更大的聲音門麵,能在片頭、博物館登場、重要轉折時刻反覆使用而不重複。《水龍吟》適合做第一口氣,因為它既有氣勢又不張揚,像一扇大門推開的時候,先透進來的不是風,是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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