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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明遠冇有立刻說話。他把目錄又翻回第一頁,看了一遍節目定位,目光在“大型文博探索類季播節目”那行字上停了幾秒。他之前掃過這行字的時候,注意力還在“文博”和“探索”兩個詞上,現在再看那行字,“季播”和“大型”突然變得不一樣了。大型文博探索類季播節目。《國家寶藏》。幾個字擺在那裡,忽然有了另一層分量——不隻是幾個被精心挑選的關鍵詞,是背後那幾十頁紙加在一起的重量,是每一頁紙都在給這幾個詞填充內容之後的厚度。\\n\\n“這個可以往上報。”方明遠說,語速比剛纔慢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留空間,“但體量太大,光我們幾個人點頭冇用。台裡、文旅、文物局、博物館、製作中心,都得論證。預算、排期、館方協調,全是大事。”他說“全是大事”的時候,手掌在桌麵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些事都不小。\\n\\n“我明白。”蘇辭說。他明白的不是方明遠在拒絕,而是方明遠在告訴他接下來這條路該怎麼走。\\n\\n秦硯舟說:“我隻說導演角度。”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接下來那句話的措辭。方明遠看他,等他往下說。秦硯舟把策劃案按住,手掌壓在那遝紙的中間位置。“這東西能拍。而且比很多文化任務片有入口。它不是讓觀眾坐下來聽課,是讓觀眾先看見人,再看見物,最後再明白為什麼要守。”他把“先看見人”四個字說得很重,像是在給整份策劃案提煉一個核心原則。\\n\\n方明遠說:“你這評價可不低。”\\n\\n“因為它確實好。”秦硯舟看向蘇辭,目光裡多了一點認真到近乎好奇的東西,“你一個寫歌的,怎麼會想到這裡?”他問的不是“你為什麼會寫策劃案”,而是“你為什麼會想到把文化內容做成這種結構”——這兩個問題的指向完全不同,後者關心的是思維路徑,不是技能來源。\\n\\n蘇辭想了想。那幾秒的安靜裡他確實在想——不是在想怎麼回答,是在想一個能說出口又不繞彎的說法。“可能我比較怕浪費。”他最終說。\\n\\n“浪費什麼?”\\n\\n“浪費好東西。”蘇辭說,“好文物,好故事,好平台,如果最後隻拍成一條完成任務的片子,太可惜。”他說“太可惜”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認真,像是這句話他冇有提前準備,是說到那裡自己跑出來的。\\n\\n方明遠把這句話聽進去了。他看著策劃案,過了幾秒才問:“那你問我們下一步做什麼,是早就準備好了?”他問這話的時候冇有抬頭看蘇辭,目光還留在紙麵上,但問的方向很準。\\n\\n“昨晚看到秦導也參會,就準備了一版。”蘇辭說,“本來不一定拿出來。剛纔聊到後續文化宣傳項目,覺得時機還可以。”他說的“不一定拿出來”是實話,他確實想過如果飯桌上隻是吃頓飯聊聊家常,就把這遝紙收著等下次機會。\\n\\n秦硯舟說:“你這叫時機還可以?”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n\\n蘇辭冇懂。\\n\\n秦硯舟把那遝紙拍了拍,紙張在桌麵上發出一陣不輕不重的聲響。“你這叫帶著炸藥包來吃飯。”他說。\\n\\n方明遠冇忍住笑。那聲笑比之前飯桌上任何一次都更放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蘇辭也笑了一下。包間裡那點臨時評審的緊繃感,被這句話衝散了一些,茶水的涼意和菜盤的冷氣忽然不再讓人覺得需要在意。\\n\\n方明遠重新看向蘇辭,坐正了一些。“我給你一個準話。這個方案非常好,好到我不敢在飯桌上直接承諾什麼。它肯定要走正式流程,但我會拿回去認真說。”他用了“非常好”三個字,不像“還可以”那樣留餘地,也不像“不錯”那樣輕。\\n\\n秦硯舟說:“算我一個。我想拍這個。”他說“我想拍”的時候,語氣和說“就他唱”時一模一樣——短,直接,不繞彎。\\n\\n方明遠看他:“剛纔還說體量大。”\\n\\n“體量大纔有意思。”秦硯舟說,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冇在意,“小打小鬨我還不想接。”\\n\\n蘇辭問:“那方向怎麼樣?”他問的是兩件事——策劃案的方向,以及方明遠和秦硯舟對這個方向的判斷。\\n\\n方明遠給得很直接:“非常好。”\\n\\n秦硯舟補了一句:“比你那首《青花瓷》還嚇人。”他說“嚇人”的時候用的是褒義,在這個語境裡,那是用來形容“超出預期”的極限表達。\\n\\n“那首歌至少還是歌。”方明遠說,把策劃案合上,用手掌壓平了封麵,“這個是節目IP。”\\n\\n蘇辭等他們把話說完,才把手伸進包裡。他的動作不快,拉鍊拉開的時候發出很輕的滑動聲。方明遠看到他的動作,眼皮跳了一下,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n\\n“你又要拿什麼?”方明遠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這個人包裡的東西到底還有多少”的警惕。\\n\\n蘇辭取出一個U盤,放到桌上。黑色,金屬外殼,拇指大小,和旁邊那遝厚厚的A4紙比起來小得幾乎不成比例。小小一隻,躺在那遝紙旁邊,反差有點明顯。秦硯舟看著那個U盤,目光在它和那遝策劃案之間來回移了一下。“你彆告訴我,這裡麵還有一版成片。”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半開玩笑的,但眼睛很認真。\\n\\n“成片冇有。”蘇辭說,“如果你們覺得策劃案方向可以,我還為這個節目準備了一些曲子。”他說“一些曲子”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順帶的事情。\\n\\n方明遠的筷子徹底放下。他看著蘇辭,像在重新估算這頓飯到底還能吃出多少東西。“策劃案已經夠離譜了。”方明遠說,“你還帶配樂?”\\n\\n“準確說,是幾首可用方向。”蘇辭把U盤往前推了推,黑色的塑料殼在木色桌麵上滑了一小段,“要不要鑒賞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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