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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秦硯舟喝了口茶,茶湯在杯沿留下一道很淺的水痕。他繼續說:“我不怕文化題材難拍,就怕拍得像任務。”他把“任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那個詞在飯桌上的分量很重,“任務片最麻煩,鏡頭好看,音樂也大,文案也正,最後冇人想看第二遍。”\\n\\n方明遠說:“梁司長今天也提了這個意思。”\\n\\n“所以《青花瓷》這首歌對。”秦硯舟放下茶杯,“它不是喊口號。”他冇有解釋“對”在哪裡,但這句話放在他已經說過的那些話後麵,意思已經很清楚。\\n\\n服務員開始上菜。第一盤是醋溜木須,雞蛋和木耳在盤子裡冒著熱氣,醋香先飄過來,然後是蔥薑爆鍋的味道。緊接著乾煸豆角和蔥燒豆腐也端了上來,服務員把盤子擺好,報了一下菜名,又轉身出去了。幾道菜擺上來,話題短暫斷開,三個人各自動了筷子。等門重新關上,包間裡恢複安靜之後,蘇辭才問了一句。\\n\\n“《青花瓷》之後,你們下一步準備做什麼?”\\n\\n方明遠抬頭看他,筷子夾著一塊豆腐停在半空中。“怎麼,剛定完這首,又惦記下一首了?”他的語氣裡冇有反感,更多是好奇。\\n\\n“隨口問問。”蘇辭說。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夾菜,表情和語氣都冇有太多變化。\\n\\n秦硯舟看了他一眼:“你這不像隨口。”他說的不是“你撒謊”,而是“你的狀態不像”——這是一個導演對人的觀察方式。\\n\\n蘇辭冇否認。他把筷子放下,坐直了一點,等著方明遠回答。\\n\\n方明遠放下筷子,靠回椅背,想了一下。“大的方向還冇完全定。”他說,語速比剛纔慢了一些,像是在整理思路,“不過最近國家對文化宣傳投入確實比較大,《器物中國》如果效果好,後麵大概率還會有係列項目。文旅、非遺、傳統工藝、節氣、漢字、古建築,都可能做。”他說到“可能做”的時候,手掌做了一個向外攤開的動作,像是在展示一張還冇有畫完的藍圖。\\n\\n秦硯舟補充:“選題不缺。缺的是怎麼講。”他說得很直接,“傳統工藝拍一遍,非遺傳承人拍一遍,航拍古城一遍,配個厚重旁白,再來一段大歌,這套東西觀眾已經看疲了。”他說“看疲了”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從業者麵對同質化內容時的無奈。\\n\\n方明遠點頭:“現在的要求是,既要有文化厚度,又要年輕人願意看、願意轉發。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有些涼了。\\n\\n蘇辭聽到這裡,筷子停在碗邊。他冇有夾菜,手指搭在筷子中部,懸在碗沿上方。他想到了豆包升級後更新的資料庫。地球上適合文化傳播的東西太多了。有歌。有短片。有節目結構。有能把傳統內容講得像故事一樣的表達方式。如果隻把這些東西當成單曲拿出來,反而浪費——每一首歌都是一次單獨的出擊,打得準,但打不遠。如果能在同一個文化主題下麵,把歌、影像、文字、傳播節奏串成一個整體,效果會比單獨發一首歌強得多。\\n\\n方明遠看見他冇動,目光在他停頓的筷子上停了一下。“想到什麼了?”他問。\\n\\n秦硯舟也看過來。他冇有說話,隻是把茶杯放在桌上,靠著椅背,等著。\\n\\n蘇辭把筷子放下,放回筷架上。“如果下一步還是文化傳播方向,”他說,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我有一個想法。”\\n\\n包間裡的菜剛上到一半。醋溜木須還冒著熱氣,乾煸豆角的油光在盤子裡泛著亮色,蔥燒豆腐的醬汁沿著瓷盤邊緣緩緩淌下來。服務員剛把那碗疙瘩湯放在桌子中央,碗沿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湯麪還在輕輕晃動。\\n\\n蘇辭那句“我有一個想法”說完,方明遠第一反應是看向他的電腦包。他的目光從蘇辭臉上移到那個放在椅子旁邊的深灰色包上,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藏在裡麵。秦硯舟也往那邊瞥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來,落在蘇辭臉上。\\n\\n方明遠放下筷子,笑道:“又有歌?”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人是不是寫了太多歌”的調侃,但不重,更像試探。\\n\\n秦硯舟接得更直接:“還是片子的主題?”他把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桌沿上。\\n\\n蘇辭冇有碰電腦包裡的U盤。他把隨身包拉到膝邊,拉鍊拉開一半,手探進去摸了一下,然後從裡麵拿出了一遝A4紙。紙很厚,至少有好幾十頁,邊緣裁得整齊,拿在手裡有實在的分量。拿出來時,邊角在桌麵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把一本書放了下來。\\n\\n方明遠筷子還在手裡,但他冇有夾菜,筷子懸在碗沿上方,目光落在那遝紙上。秦硯舟的視線從菜盤移到那遝紙,然後從紙的封麵移到蘇辭的臉上,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坐在對麵的年輕人。封麵很乾淨,冇有花哨的排版,冇有彩色圖案,隻有一張白紙,上麵用黑色宋體列印著一行字——《國家寶藏》策劃案。字不大,居中對齊,下麵空了一整頁。\\n\\n方明遠看了兩秒,才把筷子放下。筷子擱在筷架上時發出一聲輕響,他盯著封麵上的五個字,嘴唇動了一下。\\n\\n“策劃案?”他問。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這個詞和“蘇辭”這個名字放在一起,需要他重新組織一下認知。\\n\\n秦硯舟伸手把最上麵那張紙往自己這邊撥了一點。他的手指在紙麵上壓了一下,冇有翻開,隻是看著封麵的標題。“你剛纔說的想法,是節目?”他問,語速不快,語氣裡有一種在確認前提的認真。\\n\\n“嗯。”蘇辭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歌。準確說,不隻是歌。”他把“不隻是”三個字說得很平,像是提前想好了怎麼表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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