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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明遠接得很快,快到幾乎冇有讓那個問題在空氣中多停留一秒。“梁司長,我個人判斷會。”他的聲音比剛纔介紹參會人員時更穩了一些,帶著一種被問過很多次類似問題之後訓練出來的篤定。“《明月幾時有》那次傳播已經證明,蘇辭能把文化內容寫成大眾願意聽的歌。”他提到《明月幾時有》的時候,朝蘇辭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借那個案例為蘇辭背書。“當然,《青花瓷》最後能不能傳出去,還要看演唱版本和短視頻切口。”他說“演唱版本”三個字的時候,語速微微放慢了一點,像是在提示這是一個需要重點討論的環節。\\n\\n梁守正點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但在這個會議室裡,每一個輕點頭都帶著重量。“不要隻做給評審看。”他說,聲音不大,語調平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刻字。“能讓人願意點開第二遍,文化傳播纔有後勁。”\\n\\n羅敏在本子上記下這句話。她寫字的速度很快,但字跡很工整,把“點開第二遍”和“文化傳播有後勁”用括號括在了一起,旁邊畫了一個星號。\\n\\n話題順著這句,轉到了演唱者。方明遠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坐得更靠近桌麵。柳清禾把她麵前那份表往中間挪了挪,紙張的邊緣正好對齊桌麵的中縫。\\n\\n“我們原本準備了幾個方向。”柳清禾說,目光從表格上移到蘇辭臉上,“一個青年男歌手,聲音乾淨,平台數據也可以,但流行味會重一點。一個女歌手,細膩,氣聲處理好,問題是容易把這首歌唱成情歌。還有一個有戲曲底子的歌手,字頭漂亮,身段也穩,可風險是太滿,端起來以後就下不來了。”她把每一個方向的風險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提前預警——不管選誰,都有代價。\\n\\n方明遠補充道:“本來想今天先定方向,再約試唱。”他把“本來想”三個字咬得輕了一些,像是在暗示計劃可能有變。\\n\\n秦硯舟說:“我還是那個意見,不能油,不能古風腔太重,也不能唱成主旋律晚會歌。”他連說了三個“不能”,每一個“不能”後麵都跟著一個具體的陷阱。“旋律已經夠順了,歌手再往上加東西,片子就壓不住。”他說“壓不住”的時候,手掌做了一個往下按的動作,和之前蘇辭說的“不能往外撲”在節奏上無意中形成了一種呼應。\\n\\n柳清禾看向蘇辭。她的目光從表格上移開,落在蘇辭臉上,帶著一種在專業上平等的詢問。\\n\\n“蘇老師,你作為詞曲作者,有冇有傾向?男聲、女聲,或者更偏戲曲底子的方向?”\\n\\n蘇辭冇有馬上回答。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兩三秒。那兩三秒裡,他快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剛纔幾個人的發言——秦硯舟說不能油,方明遠說要看演唱版本,齊正言說不能隻剩愛情符號,梁守正說要讓人願意點開第二遍。項目組不是冇有準備,他們甚至已經把不同歌手的風險提前列好了。換成之前的蘇辭,他不會在這個時候搶演唱。《可惜冇如果》能火,靠的是情緒和作品本身,他那時的唱功,遇到專業人士挑,確實隻能算夠用。可現在不一樣。演唱精通這個詞他冇辦法說出口,但那個東西已經在他身體裡了,不是知識,是能力——他能感覺到。\\n\\n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歌詞,又看了一眼螢幕上那隻青花纏枝紋瓷瓶的區域性。鈷藍色的紋路在白色的底釉上安靜地舒展著,不爭不搶,不急不慢。\\n\\n“如果隻從這首歌的氣質考慮,”蘇辭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送得很清楚,“我覺得可以由我來唱。”\\n\\n會議室裡冇人馬上接話。安靜持續了大概一秒,或者兩秒。方明遠看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句話不是隨口說的。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問:“你唱?”兩個字,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從疑問到重新評估的轉換。\\n\\n柳清禾也抬起頭。她的反應比其他人更直接——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雙手交叉搭在胸前。“蘇老師,您是說最終正式版由您演唱,還是給歌手做參考demo?”她把“正式版”和“demo”這兩個詞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像是在幫他區分兩個完全不同的選項。\\n\\n蘇辭冇有解釋自己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能解釋。演唱精通這種東西,說出來隻會把會議室變成另一種問題現場——不是討論這首歌怎麼唱,而是討論“蘇辭你到底經曆了什麼”。他不想讓會議的方向偏離到那上麵去。他隻把電腦包打開,拉鍊從左拉到右,從夾層裡把那個黑色的U盤拿了出來。U盤很小,金屬外殼,握在手指之間幾乎冇有重量。\\n\\n“正式版可以先聽我這一版。”蘇辭說,把U盤放在桌麵上,指尖按住它往前推了一點,“我昨晚錄了一個demo。”他說“昨晚”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個時間點在這個會議室裡有著特殊的分量——昨晚是偷拍視頻發酵的晚上,是他應該在酒店房間裡焦慮地刷評論的晚上。他冇有刷評論,他錄了一版demo。\\n\\n方明遠冇說話,轉頭看秦硯舟。秦硯舟把手裡的分鏡合上了,紙張的邊角疊在一起,發出很輕的一聲響。他冇有看方明遠,而是看著蘇辭麵前那個U盤。梁守正也從資料上移開視線,看向蘇辭。他的目光裡冇有驚訝,更多的是一種“這個年輕人有準備”的確認。\\n\\n柳清禾把會議室音響的連接線從設備介麵上拔下來,繞開桌上散落的分鏡紙,把線頭那一端推到了蘇辭麵前。線纜在桌麵上蜿蜒了一小段,黑色的膠皮在木質檯麵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痕跡。\\n\\n蘇辭接過線,插進電腦。介麵咬合的時候發出很輕的“哢”一聲。螢幕亮起來,檔案夾打開,裡麵的檔案不多,按修改時間排列。最上麵那個就是他昨晚反覆修改到最後的那一個。檔名很短——青花瓷_demo_蘇辭。冇有版本號,冇有日期,冇有備註。他盯著那個檔名看了不到一秒,然後確認這個檔案可以播放。\\n\\n蘇辭把鼠標移到檔案上。光標停在檔名的左側,他冇有急著雙擊。\\n\\n“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現在放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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