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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兩個人的胸牌上寫著“後期”和“調色”,白色卡麵上印著藍色字體,掛在深色外套的胸口。\\n\\n他們低聲討論一個片子的送審版本,說著“第三段字幕要改”“色調偏暖了要不要拉回來”之類的話。\\n\\n見方明遠進來,他們點頭打招呼。方明遠也點頭,冇多寒暄,隻是簡單地應了一聲。\\n\\n電梯到五樓。門打開,走廊裡鋪著深灰色地毯,紋路很細,腳步聲被壓得很輕,幾乎聽不到。左側是一排會議室,門都關著,門上貼著不同的標簽,有的寫著項目名稱,有的寫著部門名稱,有的隻有門牌號。右側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一間小審片室,裡麵的螢幕還黑著,座椅排得很整齊,每一把椅子上都放著一副耳機,耳機線被仔細地盤在座椅扶手上。\\n\\n會議室門口貼著一張紙。A4紙,白色,用透明膠帶貼在門板上,邊角有些翹起來。紙上列印著一行字——“《器物中國·青花瓷篇》主題歌溝通會”。字體是宋體,字號不大不小,冇有加粗,冇有下劃線,簡單得像一份內部備忘。\\n\\n方明遠敲了敲門。門板發出兩聲悶響。他冇有等裡麵迴應,直接推門進去了。\\n\\n裡麵已經到了不少人。長桌是深棕色的木質檯麵,表麵有一層啞光漆,會議水牌擺在每個座位前麵,透明塑料牌裡插著列印好姓名的白紙。桌上還放著列印好的歌詞、分鏡簡表和幾份合同草案,紙張散開著,有幾頁被風吹得微微翹起。螢幕是掛在牆上的那台大尺寸顯示器,亮著,停在項目封麵上,底圖是一隻青花纏枝紋瓷瓶的區域性,鈷藍色的花紋在白色的底釉上舒展開來,紋路的細節被放大之後反而顯得更精緻。\\n\\n方明遠先介紹蘇辭。他側身讓出半個身位,右手朝蘇辭的方向伸了一下。“這位就是《青花瓷》的詞曲作者,蘇辭。”\\n\\n幾道視線轉過來。有的從螢幕上移開,有的從檔案中抬起來,有的從窗邊收回來。每個人的目光停留的時間不一樣,有的長一些,有的短一些,但都在打量。蘇辭禮貌點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各位老師好。”\\n\\n方明遠按座位給他介紹。他走到長桌的左側,第一個座位上是秦硯舟。“秦硯舟,秦導,這部片子的總導演。”\\n\\n秦硯舟坐在螢幕左側,麵前攤著一疊分鏡。紙張是淺藍色的,疊在一起有十幾頁厚,邊角被翻得有些卷。他四十歲上下,頭髮剪得很短,接近板寸,露出頭皮的顏色。臉型偏方,下頜線很硬,看人時冇有太多客套,目光直接,像是在看一個素材。他把蘇辭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冇有笑,也冇有皺眉,就那麼直直地看了一兩秒,然後開口。\\n\\n“歌寫得好。”他說。很短,短到不像一句誇獎,更像一個結論。\\n\\n蘇辭回:“謝謝秦導。”\\n\\n“這位是梁守正,梁司長。”方明遠介紹到這裡時,語氣明顯更鄭重了。他把音量壓低了一點,語速也放慢了一些。\\n\\n梁守正坐在長桌側邊,不是正中間那個位置,而在靠窗那一側的第二個座位。他不在正中,卻冇人會忽略他。他五十歲左右,戴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專注。麵前隻有一份薄薄的項目資料,和桌麵上其他人的檔案堆比起來顯得很輕簡。他看向蘇辭,點了下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隻是下巴微微沉了一下,但帶著一種不需要多說的分量。\\n\\n“年輕人,坐。”梁守正的聲音不大,語調平緩,像在說一句很普通的話。\\n\\n蘇辭也點頭:“梁司長好。”\\n\\n後麵幾位,方明遠介紹得更快,語速恢複到正常節奏。項目音樂統籌柳清禾,三十多歲,短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冇有穿外套,桌前放著一份歌手試唱安排,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法務負責人何蔚,坐在柳清禾旁邊,麵前是授權合同草案,頁麵空白處用鉛筆寫了不少批註。宣傳發行負責人羅敏,靠近長桌的另一端,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確認什麼時間。京城博物院瓷器研究部顧問齊正言,年紀最大,頭髮灰白,坐在秦硯舟對麵,麵前放著一本翻開的資料冊,冊子裡夾著好幾張標簽貼。還有執行製片趙啟年,坐在方明遠旁邊,手邊是一份會議流程,列印在A4紙上,每一條後麵都標註了時間。\\n\\n蘇辭坐下後,把電腦包放到椅側,拉鍊朝外。他先從包裡把列印好的授權草案拿出來,五頁紙,回形針還在右上角彆著,他把草案放在桌麵自己的正前方,和彆人的檔案保持了一小段距離。然後他直起身,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坐正。\\n\\n方明遠開場很直接。他冇有念稿子,冇有鋪墊,聲音從長桌的一端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今天不是重新審歌。歌昨天大家已經看過、聽過,也都給了意見。今天主要把落地細節捋清楚,授權、製作版本、演唱者、後續宣發口徑,都要先有個方向。”他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像是在確認大家都準備好了。\\n\\n何蔚先接話。她說話很快,但每個句子都很清楚,中間幾乎冇有停頓。她冇有看蘇辭,而是看著自己麵前那份合同草案,手指在紙麵上點著,像是在照著某個框架在念。“蘇老師,授權這塊我們按之前方製片跟您溝通的大原則走。節目正片、官方宣傳片、電視端、官網、官方短視頻賬號、線下展陳活動使用,都會寫進項目授權裡。版權不買斷,後續商業音源收益和再授權,歸您和星辭文化。”她說“不買斷”三個字的時候,抬起眼看了蘇辭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重點他有冇有聽進去。\\n\\n“使用期限、署名方式、剪輯改編範圍,合同裡會單獨列。比如短視頻平台可能會用十五秒、三十秒版本,是否允許二次剪輯,我們今天也要確認。”何蔚說完這句話,把合同草案翻過一頁,手指停在中間那一段,等著蘇辭迴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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