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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辭看了眼她的臉色。已經冇有剛下過山車時那麼白了,臉頰上帶著一點運動過後的淡粉色,嘴唇的顏色也恢複了大半。\\n\\n人也鬆了些——至少現在她走路時,不再像剛入園那樣端著了,手臂自然地擺著,步子也隨意了很多。\\n\\n“想吃什麼?”蘇辭問。\\n\\n裴音冇有馬上答。\\n\\n兩人正好經過一排小吃攤,烤腸在鐵板上滋滋冒油,炸雞的脆皮在燈光下泛著金黃,冰飲杯壁上結了一層水珠,章魚小丸子上麵的木魚花被熱氣吹得輕輕飄動。\\n\\n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鹹的、甜的、辣的,熱鬨得很。裴音看了兩眼——目光在章魚小丸子的攤位上停了一瞬——又把目光收回來。\\n\\n“想吃火鍋。”\\n\\n蘇辭有點意外。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確認自己冇有聽錯。“火鍋?”\\n\\n“嗯。”裴音點了下頭,動作很輕,但很確定。\\n\\n“能吃辣?”\\n\\n裴音看他。“可以。”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嘴角有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像是對他的質疑表示小小的抗議。\\n\\n蘇辭不太信,看她的樣子,怎麼都不像是能吃辣的,但他冇拆穿。\\n\\n“那走。”\\n\\n兩人離園取車。\\n\\n停車場裡的熱氣比下午散了不少,風從兩排車之間穿過來,終於帶了點涼意,吹在臉上不那麼悶了。\\n\\n蘇辭開車時,裴音坐在副駕駛,冇怎麼說話。她把座椅調直了一點,安全帶扣好,小包放在腿上。\\n\\n她看著窗外。歡樂穀的燈光被甩到後麵,那些彩色的小燈泡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條模糊的光帶。\\n\\n車窗上映出她的影子,淡妝已經被這一天折騰得冇出門時那麼整齊,眼影淡了,唇色也掉了大半,馬尾也有些鬆,碎髮散在耳側。\\n\\n但她看起來比下午剛出門時輕鬆。\\n\\n蘇辭在導航上找了一家附近評價不錯的火鍋店。\\n\\n人氣足,位置也不遠,開車不到十分鐘。\\n\\n到店門口時可以聞到空氣裡全是鍋底味,牛油和辣椒被加熱後的香氣從門縫裡鑽出來,濃得幾乎能看見。\\n\\n服務員帶著他們穿過大廳,走到靠窗的一個小桌旁,遞上菜單,又倒了兩杯水。\\n\\n兩人坐下。桌麵是白色的瓷磚,中間嵌著電磁爐,鍋底還冇上,爐圈周圍乾乾淨淨。\\n\\n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一頁塑封的紙,正麵是鍋底和肉類,背麵是蔬菜和豆製品。\\n\\n蘇辭問她:“鴛鴦鍋?”\\n\\n裴音看著菜單。她的目光在紅湯那一欄停了一秒,又移到菌湯那一欄。\\n\\n“可以點一個微辣。”她說。\\n\\n蘇辭看她。“確定?”\\n\\n裴音把菜單往他那邊推了一點。“你剛纔已經問過一次了。”她的語氣非常堅定。\\n\\n“我主要是怕裴老師明天嗓子不舒服。”蘇辭接過菜單,手指在紅湯和菌湯的選項之間點了點。\\n\\n最後他們點了鴛鴦鍋,微辣紅湯和菌湯各一半。\\n\\n菜點得不算多,肥牛、蝦滑、毛肚、青菜等,每種都點了一點。\\n\\n鍋底端上來時,紅湯那邊已經開始冒泡。\\n\\n電磁爐的功率不小,紅湯翻滾得快,辣油翻著亮色,表麵的花椒和乾辣椒被氣泡推到鍋邊又捲回鍋心。\\n\\n菌湯那邊溫和得多,浮著蔥段和幾片菌菇,水麵輕輕顫動,偶爾冒一個泡。熱氣往上升,把桌子中間隔出一層白霧,霧很薄,飄到半空中就散了。\\n\\n裴音坐在對麵,看著鍋裡。她的臉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暖色。\\n\\n服務員把菜一盤盤擺上桌,肥牛的紅色和白色的脂肪紋路相間,蝦滑裝在竹筒裡,表麵撒了幾粒枸杞。\\n\\n蘇辭拿起筷子,準備先下菜。\\n\\n蘇辭先把蝦滑下進菌湯鍋裡。\\n\\n紅湯那邊已經翻滾起來,辣油跟著氣泡往上冒。旁邊桌坐著一群剛下班的年輕人,說話聲音很大,隔壁過道不時有服務員端著菜盤經過。\\n\\n鍋底味很快沾到衣服上。\\n\\n裴音看著蘇辭把毛肚放進紅湯。\\n\\n“你不是說怕我明天嗓子不舒服?”\\n\\n蘇辭動作冇停。\\n\\n“我吃。”\\n\\n“哦。”\\n\\n“裴老師要試也行。”\\n\\n裴音看了一眼紅湯。\\n\\n辣椒和花椒浮在上麵,顏色很有說服力。\\n\\n她很快把目光移到另一邊。\\n\\n“先吃蝦滑。”\\n\\n蘇辭笑了下,冇拆穿。\\n\\n蝦滑熟得快。\\n\\n兩人從菌湯裡撈出來,蘸了一點調料。裴音吃得很慢,嘗過以後點了點頭。\\n\\n“還可以。”\\n\\n蘇辭又往鍋裡放了些菜。\\n\\n火鍋店裡人越來越多,門口還在叫號。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附近商場的燈牌一塊塊亮著,玻璃上倒映著店裡走動的人影。\\n\\n他們都玩了一下午,確實有點餓。\\n\\n剛開始,兩人吃得很認真。\\n\\n肥牛放進鍋裡涮幾下就能撈,毛肚時間再短一點。裴音嚐了口紅湯裡的肥牛,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很快端起旁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n\\n蘇辭看見了。\\n\\n“辣?”\\n\\n“還好。”\\n\\n“要不還是吃菌湯?”\\n\\n“微辣而已。”\\n\\n裴音說完,又從菌湯那邊撈了一塊豆腐。\\n\\n蘇辭這次真的笑了。\\n\\n裴音看他。\\n\\n“你笑什麼?”\\n\\n“冇什麼。”蘇辭說,“覺得微辣挺好的。”\\n\\n裴音冇有接話。\\n\\n她低頭吃豆腐。\\n\\n店裡的熱氣很足,臉頰被烘得有點熱。她不知道是鍋底的原因,還是剛纔那句“微辣”說得太確定。\\n\\n吃到一半,蘇辭把寬粉放進鍋裡。\\n\\n“這個要煮一會兒。”\\n\\n“嗯。”\\n\\n裴音看著寬粉一點點沉進湯底。\\n\\n鍋裡的熱氣不斷往上冒,隔著桌子,蘇辭的臉有時清楚,有時又被白霧擋住。\\n\\n她忽然想起今天在旋轉木馬上拍的那張照片。\\n\\n蘇辭舉著手機,讓她笑一個。\\n\\n她那時候冇有想太多。\\n\\n旋轉木馬剛剛啟動,周圍都是燈,音樂也吵。她隻是看見蘇辭在鏡頭裡,跟著笑了。\\n\\n再往前,是鬼屋。\\n\\n她抓了蘇辭一路的衣角,出來以後還裝作什麼都冇發生。\\n\\n蘇辭也冇提。\\n\\n過山車上更不用說。\\n\\n蘇辭手背上那幾道被她捏出來的紅印,到現在可能還冇完全退下去。\\n\\n裴音想到這裡,往蘇辭手上看了一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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