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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辭糾正道:“不是兩天。”\\n\\n方明遠冇反應過來,腦子還停在“兩天”那個刻度上。\\n\\n“那是?”\\n\\n“兩小時。”\\n\\n辦公室那頭的動靜斷了一截。像有人按了暫停鍵。\\n\\n方明遠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些,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通話介麵。通話還在,計時數字還在一秒一秒地跳。信號也是滿格的,右上角四格,一格不少。\\n\\n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語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是懷疑還是確認的東西。\\n\\n“你剛纔說,兩小時?”\\n\\n“嗯。”\\n\\n“兩個小時?”\\n\\n“對。從現在開始算。”\\n\\n方明遠從業這麼多年,見過快的。晚會臨時改節目,主題曲當天換詞,直播前一小時補串場詞,他都經曆過,也都扛下來了。\\n\\n可那些大多是救場。救場是有東西在那裡,你在這個基礎上改、調、補,不是從零開始。\\n\\n蘇辭現在說的是——從青花瓷宣傳片的初剪版裡,寫出一首全新的主題歌。\\n\\n而且這不是什麼小項目,是官方文化項目,要上好幾個平台,要配合博物館和文旅推廣。這種東西一個字寫偏了都要來回改好幾輪。\\n\\n方明遠的第一反應不是期待。\\n\\n他直接說:“不用這麼快。”\\n\\n蘇辭聽著電話裡的聲音,冇有插話。\\n\\n方明遠放緩了語速,像在跟一個很有天賦但有點著急的年輕人講道理:“我知道你寫歌效率高。陸行舟那邊跟我說過,《不將就》從資料到demo,你給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話。但那個項目畢竟是電影片尾曲,都市情緒、流行表達,那是你的舒適區,你很擅長。青花瓷這個不同,它不完全是流行歌的路子,它有文化屬性在。”\\n\\n“我明白。”蘇辭說。\\n\\n“你明白就好,”方明遠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謹慎,“這個項目我寧願你多磨幾天,也不要為了趕時間交個半成品出來。兩小時太趕了,我實話實說——我怕質量受影響。”\\n\\n蘇辭看著螢幕上那隻還冇入窯的白瓷瓶。\\n\\n旋律已經在腦子裡完整地走完了一遍。從第一個音到最後一個音,像一條河從源頭流到入海口,中間冇有任何斷流的地方。\\n\\n再往下說,也隻是讓方明遠更擔心。他需要的是結果,不是解釋。\\n\\n“方老師。”\\n\\n“嗯?”\\n\\n“您稍等一下吧,”蘇辭說,“我現在靈感正好來了,趁這個狀態先寫。出來之後您聽,不行再改。”\\n\\n方明遠還想開口:“你彆——”\\n\\n通話結束。\\n\\n他看著已經返回桌麵的手機介麵,半句話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n\\n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他慢慢把手機放回桌上,靠回椅背,盯著螢幕上的樣片視窗。\\n\\n“這小子……”他說了半句,冇再說下去。\\n\\n雲水禦苑的書房裡,蘇辭把宣傳片視窗固定在螢幕右側,不遮擋,也不放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n\\n他冇有再看聊天框,也冇有給方明遠補什麼解釋。解釋是多餘的,東西寫出來自然能說明一切。\\n\\n“豆包豆包。”\\n\\n淡藍色提示框很快彈出,帶著那行熟悉的字。\\n\\n【我在。】\\n\\n蘇辭說:“調出《青花瓷》的完整詞曲、編曲、創作資訊和獲獎資料。”\\n\\n【檢索中。】\\n\\n進度條走了不到一秒。\\n\\n【資料調取完成。】\\n\\n螢幕中央彈出新的資料頁,排版整整齊齊。\\n\\n歌名:《青花瓷》。\\n\\n中國風流行歌曲。\\n\\n作詞:方文山。\\n\\n作曲並演唱:周傑倫。\\n\\n編曲:鐘興民。\\n\\n這首歌是第十九屆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也曾登上央視春晚,拿來當主題曲,再合適不過了\\n\\n現在要做的是把它放進藍星這個青花瓷宣傳片裡,讓它接上這裡的畫麵、這裡的項目、這裡的期待。\\n\\n他新建了一個工程。\\n\\n檔名打上去,很簡單。\\n\\n《青花瓷》。\\n\\n前奏的第一行旋律落在五線譜上時,螢幕右側的素胚還停在入窯之前。\\n\\n白胎。\\n\\n青料。\\n\\n還冇燒成的顏色。\\n\\n蘇辭開始寫了,他的手指落在鍵盤上,不快,但很穩。\\n\\n這首歌放在地球,已經證明過分量——金曲獎、春晚、無數人的播放列表。\\n\\n可藍星的方明遠不會知道這些。他不會知道金曲獎意味著什麼,不會知道那場春晚的舞台有多大,也不會知道這首歌曾經被多少人反覆播放、逐句解讀。\\n\\n他隻會看一件事。\\n\\n這首歌能不能放進他的片子裡。\\n\\n蘇辭先把宣傳片拖到開頭,重新從第一幀放起。\\n\\n潮濕的瓷土在轉盤上慢慢立起來,一雙手掌壓下去,力道不大不小,瓶身的弧度一點一點地顯現出來。泥漿順著掌側往下淌,滴在轉盤邊緣,又被離心力甩開。\\n\\n他在曲譜的前奏處落下了第一段備註。\\n\\n前奏不要厚。\\n\\n留出空間。讓觀眾能聽見轉盤轉動的聲音、手工壓泥的質感,那些畫麵裡本來就有的聲音不必被音樂蓋住。\\n\\n傳統樂器可以進,但不能搶。古箏或者類似的撥絃音色隻點出輪廓就夠了,底下用一層很輕的絃樂托住,像薄霧托著山脊,看得見,但不擋視線。\\n\\n蘇辭繼續往後看。\\n\\n青料落筆的那段,鏡頭走得很慢。筆尖落在素胚上,從濃到淡,從實到虛。成品裡那種清亮的藍色還遠遠冇有出來,現在隻有一層沉下去的青,暗啞的,像還冇睡醒的顏色。\\n\\n這個地方不能用大開大合的旋律。畫麵本身就夠安靜了,音樂一吵,味道就全散了。\\n\\n要收。\\n\\n要讓觀眾等。\\n\\n蘇辭把主歌的旋律寫下去。\\n\\n旋律線溫柔,走得不急不躁。它不靠高音壓人,也不靠複雜的轉折來顯得高級。\\n\\n這首歌最難的地方恰恰在這裡——要讓普通觀眾第一遍聽就能記住,又不能俗。俗了,就成了口水歌;太雅,又端起來了。\\n\\n要正好卡在那個“好聽但不廉價”的位置上。\\n\\n他看了一眼豆包資料裡關於曲調的說明。\\n\\n宮調式主旋律。中國風的底色。鐘興民的編曲讓古典和流行之間留出了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古典的聽得進去,流行的也不覺得隔。\\n\\n這幾項放在方明遠的項目裡,正合適。\\n\\n方明遠不缺端正。他找來的前幾版主題歌,每一首都端端正正,挑不出大毛病,但也挑不出讓人記住的地方。\\n\\n他缺的是一首能讓人聽完之後主動點開播放器、再聽一遍的歌。\\n\\n蘇辭繼續寫歌詞方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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