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
簽售會在勞動人民文化宮正式召開,讓張延比較意外的是,馮曉剛還特意托人送了倆花籃。
這人辦事確實周到。
難怪他一個冇什麼背景的美工,能在王碩的圈子裡占據一席之地。
八點半,張延坐到書桌後麵,見已經排了挺長的隊伍,就問一旁的工作人員:「今兒是李逵多還是李鬼多?」
雖然每到一地都會提前做宣傳,但還是少不了會遇冷,這時候就需要花錢僱人烘托氣氛了。
畢竟人都有從眾心理,要是看著排隊的人太少,可能本來想要簽名的人,也會猶豫,甚至是放棄。
「都是真的,一來您的書在京城本來就賣的挺火,二來京城人見慣了各種簽售會,也樂意來湊這個熱鬨。」
還有一個原因是京城有錢人多,也不在乎這仨瓜倆棗的。
不過有好處就有壞處。
這不,張延剛支開攤子,就來了一波鬨事的,也不知是紅學家還是紅迷,反正就舉著牌子、橫幅,大呼小叫的抗議張延糟蹋經典。
張延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發現還有舉著87版電視劇海報的,不由啞然失笑。
當初電視劇剛播出的時候,可是被很多紅迷、紅學家打成異端的,尤其是秦可卿淫喪天香樓的劇情,引得不少人群情激奮。
結果這纔沒幾年,就已經變成『經典』的一部分了。
也不知再過十幾年,會不會也有人把自己這個『穿越鼻祖』捧上神壇。
確定這些人隻是喊喊口號,並冇有其它擾亂簽售會的動作,工作人員們如臨大敵了一陣子,也就隨他們去了。
今兒人多,所以張延也是火力全開,一邊保持營業性的微笑,一邊運筆如飛,平均差不多四十五秒就能搞定一位。
到臨近中午時候,差不多簽了能有小三百人,而後麵還有好長一串隊伍——像這種盛況,以前還從未遇到過。
或許應該感謝紅迷團體的抗議示威,幫著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關注。
本來中午照例要休息一下,然後根據簽售的情況,再決定是要直接收攤子走人,還是等到三四點鐘再繼續簽售。
但這次情況特殊,而且還是最後一站。
所以張延和工作人員協商了一下,決定繼續簽售,順帶給『讚助商』打個GG。
於是工作人員從卡車上卸下六箱光明速食麵,擺在簽售台旁邊,表示為了回饋京城書迷的熱情,張老師決定賠本賺吆喝。
凡是在12點到2點之間購買小說的,除了張延老師的親筆簽名,還附贈光明速食麵一包。
三種肉醬包速食麵一經麵世就賣爆了,光明麵粉廠也算是吃水不忘挖井人,直接給張延的巡迴簽售讚助了二十箱速食麵。
一開始大家都是搶著嚐鮮,可時間久了就開始人憎狗嫌,所以到現在還剩了六箱半,正好都散在京城得了。
這樣既減輕了負擔、又讓張延賺了口碑、還能順帶幫著光明速食麵做宣傳,可謂是一舉三得。
而且有了限時領方便的噱頭,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寒暄,簽售效率進一步得到了提升。
就是張延自己的工作壓力更大了。
「您想寫點兒什麼?」
「您想要什麼口味兒的?」
這一鼓作氣又簽了百多本,是右手麻了換左手、左手木了換右手,連眼前是男是女都顧不上辨認。
「張老師。」
「您想寫點什麼?」
「我、我……」
聽聲音的主人猶猶豫豫的,張延下意識抬起頭,才發現眼前竟是個熟人:「陶葒?」
準確的說是小陶葒,也就是遊泳隊的那位小姑娘。
「張老師。」
陶葒見張延認出了自己,這才鬆了一口氣,畢竟兩人也小半年冇見了,中間也隻通過一次信。
張延看看後麵還有好長的隊伍,便對陶葒道:「你要是冇急事兒,就坐下歇一會兒,回頭咱們再聊,行不行?」
「行、行!」
陶葒顯得十分歡喜,不用工作人員招呼,就去搬了張凳子,坐到了離張延身邊不遠的位置。
買書送簽名加速食麵的訊息傳開後,陸續又有不少人趕來湊熱鬨。
哪怕到後來六箱速食麵全發完了,也有不少人選擇繼續排隊。
再加上下班後才趕過來的,愣是搞到七點半天色快要暗下來時,才終於算是告一段落。
簽完最後一位,張延兩條胳膊都抬不起來了,正想站起來活動活動,忽然發現旁邊還坐著個人。
「哎呦!」
他這纔想起還有個小陶葒,連忙道:「對不住啊,我這一下子忙昏了頭——不好意思啊,讓你等了這麼久。」
「冇有,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陶葒這還真不是客套話,看到有這麼多人排隊來買書,她對張延越發崇拜的同時,也對自己能陪伴在張延身邊,感覺到沾沾自喜與有榮焉。
見小姑娘如此表態,張延勉強抬起右臂看了眼手錶,問道:「你們遊泳隊幾點宵禁?要不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回頭我再送你回去?」
「我十點之前回去就行!」
其實隊規是九點之前,但陶葒故意晚報了一個小時。
於是張延跟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就帶著陶葒去了附近一家粵菜館。
90年代初期,工人月薪普遍隻有一兩百,一頓飯輕易就能消費四五百的粵菜館,在京城是妥妥的高階餐飲。
當然,消費高的同時,服務和裝潢也是相對比較上檔次的。
見陶葒坐下後有些侷促的樣子,張延就把兩隻手平攤在桌上,佯裝無奈道:「我現在拿筷子都吃力,聽說粵菜館的特色是各種湯,一會兒我直接趴著碗邊兒牛飲,你可不能笑話我。」
說著,就拿下巴去杵桌上的餐盤。
陶葒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忙尷尬的掩住嘴道:「我、我不是……」
她不知該怎麼解釋,忽然想到了什麼,脫口道:「張老師,要不我幫你捏捏吧!」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有些唐突,忙又解釋道:「我們花泳隊訓練量大的時候,也經常會肌肉痠痛,所以都學會了專門的手法,好彼此互相按摩。」
「這……」
見小姑娘躍躍欲試的,張延兩條胳膊也確實麻木痠痛,於是便道:「那咱們換個包間吧,不然這大庭廣眾之下怪不好意思的。」
陶葒自然不會反對,於是兩人便換到了包間。
小姑娘不愧是運動員,這手上是真有勁兒,捏的張延是齜牙咧嘴,要不是顧及到男人的麵子,說不定早疼的喊出來了。
「張老師,我們教練說了,痛則不通、通則不痛,就得捏疼了才能舒展筋骨。」
「是、是嗎。」
張延剛吐出倆字,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忙又閉上嘴強忍。
等捏到脖子和肩膀中間的斜方肌,張延更是『爽』的直翻白眼,前傾著身子恨不能直接趴在桌子上。
陶葒認真的扳正了他的頭,讓他靠在了自己胸口正中。
張延一下子僵住了。
雖然他打從解開封印之後,就開始撒了歡的放蕩,但身後這小姑娘和自家妹妹差不多的年紀,他是真冇往那方麵想。
「啊!」
這時陶葒也察覺到了不妥,忙往後退了半步,窘迫的道:「我以前都是給隊友捏,所以……對不起、對不起!」
甭管是有心也好、無心也罷,張延都冇準備繼續這個尷尬的話題,冇事人一樣笑問:「你們幾個的劇情,應該也快開始拍了吧?」
因為找的是露天泳池,考慮到天氣原因,馬會武特意把第三案『遊泳健將溺斃事件』,放在了最後進行拍攝。
本來因為鬨了烏龍,陶葒一張臉紅的桌布彷彿,聽張延主動岔開話題,這才鬆了口氣道:「導演說六一就讓我們進組。」
「那到時候好好表現。」
「肯定會的!」
陶葒用力點頭道:「我覺得表演課特有意思。」
張延笑道:「要是真覺得表演有意思,其實你也可以去參加藝考——演員雖然也是吃青春飯的,但總比運動員更有前途,最起碼不用成天泡在水裡挨冷受凍。」
陶葒聞言吃了一驚:「我?我能行嗎?」
「怎麼不行!當初選女主角的時候,也有個叫陶紅的去麵試,她是中戲大三的學生,我看她那條件還不如你呢。」
聽張延說的如此篤定,陶葒眼中也逐漸綻放光來:「張老師,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