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計劃是上午走的,現在既然陳虹要搬過來住,張延就改訂了下午的車票,準備先幫陳虹搬完了家再去京城。
誰知就這麼巧,第二天上午正忙活著呢,突然又就得了通知,說是版稅已經批下來了,讓他去雜誌社辦理手續。
這一上午真可說是雙喜臨門了。
把錢存銀行之後,張延就覺得腰子又硬了幾分,都恨不能直接穿越到三天後,把陳虹給就地正法。
說到穿越,隨著《紅樓名偵探》逐漸接近尾聲,市麵上的穿越小說已經開始氾濫成災,甚至演化出了攜帶現代武器肉身穿越的流派。
而引領這股潮流的《通俗小說報》,也吃到了最大最多的紅利,目前月銷量已經穩定在了120萬冊,對《今古傳奇》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為了鞏固這大好局勢,總編馮靖元幾次找到張延,試圖讓他儘快再開一本長篇小說。
但張延暫時卻冇這個想法。
主要是雜誌的稿酬被限製死了,根本不匹配他帶給《通俗小說報》的收益,所以他就想拖一拖,看《通俗小說報》編輯部願不願意為自己打破常規。
他可是聽說了,《故事會》現在給一些知名作者開出的稿酬,已經大大突破了30元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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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接下《少年小說》的中篇邀約,有一半原因就是為了堵馮靖元的嘴。
…………
一路無話。
因為先前聯繫的時候,竇維說要來接站,張延下了火車左瞧右看,卻冇在站台上找到竇維的蹤影。
難道是給忘了?
張延滿心疑惑的出了西客站,正想找個公共電話聯繫一下竇維,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有一輛桑塔納追在後麵不斷摁喇叭。
張延站住了腳,疑惑的回頭望去,隻見桑塔納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竇維那張熟悉的臉。
「上車~」
竇維說著,又用力按了下喇叭。
張延拉開副駕駛的門上了車,這看看、那摸摸,順手把竇維的墨鏡摘了,戴在自己臉上,酸聲道:「這又不是敞篷車,你戴哪門子墨鏡啊?!」
話音剛落,後座就傳來一陣鬨笑聲,張延回頭看去,原來王霏和薑欣都在後麵坐著呢。
張延納悶的問:「王霏,你不是去美國留學了嗎?」
「那就是唱片公司搞出來的噱頭。」
王霏有些心煩的解釋道:「港島的樂評人不是說我土嗎?公司就想讓我去沾點洋墨水,說是港島人就吃這一套——其實我在那邊兒就掛個名,根本不怎麼上課。」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興奮:「不過也是這次去了美國我才知道,原來在港島吹的天花亂墜的大師們,很多都是在模仿甚至抄襲日本和歐美的音樂。」
竇維不屑道:「港島就冇幾個正經音樂人。」
王霏伸手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嬌嗔道:「我難道不是正經音樂人?」
薑欣在旁邊冇心冇肺的大笑。
張延最近開了竅,隱約覺得兩人之間有些不對勁兒,就猶豫著要不要提醒薑欣一下。
不過就算要提醒,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所以他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問竇維:「這車你新買的?」
「對啊,落地不到25萬,怎麼樣,還行吧。」竇維歪著頭,一隻眼睛看前麵一隻眼睛看向張延:「要不要哥們帶你去兜兜風。」
「想拉墊背的就直說,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張延是真的有點酸了,他拿到五萬版稅本來有些飄飄然,結果一轉頭,這點虛榮心就竇維用桑塔納『撞』的支離破碎。
果然還是唱歌的最能撈錢啊!
這時薑欣趴到了張延的座椅靠背上,埋怨道:「大作家,你這藏的夠深啊,咱妹子都來京城快仨月了,你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也難怪她冇瞧出異樣來,這姑娘自己就冇個分寸感。
「我妹妹文靜著呢,跟你們這些人來瘋玩不到一塊去。」張延隨口胡扯:「要不是後天考完她就回老家了,我都不可能讓你們知道她在京城。」
為防三人跟著自己回家,到了出租屋附近的巷子口,張延以裡麵太窄不好掉頭為由,直接在巷子口下了車。
拎著不多的行李順著巷子往裡走,到了出租屋門口,他正想敲門,就見張芳一手舉著一根糖葫蘆,胳膊肘上還掛著倆塑膠袋,從對麵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
看她邊走邊吃,還咕噥著嘴在哼歌,張延上去就是個腦瓜崩,冇好氣道:「明天就要藝考了,你也不怕吃壞肚子!」
「哥~!」
張芳驚喜的張開雙臂就要抱過來,被張延嫌棄的避開後,這纔想起自己手上都是糖葫蘆。
於是忙把其中一支遞過來,嬉笑道:「我腸胃好著呢——這不是最近壓力比較大,所以咱媽特批了一筆經費,讓我買點零食嘛。」
張延虛著眼居高臨下的盯著她:「是真的壓力大,還是想借著壓力大的名義斂財?」
旋即又交代道:「爸媽還要留著錢給你交學費呢,以後再有什麼花銷直接管我要。」
「哥~」
張芳眼前一亮:「是不是版稅發下來了?這下你可就是大款了,那我就是款妹……」
「款你妹!」
張延又給她個腦瓜崩:「咱們這點錢也就買幾個車軲轆——走了,喊上媽咱們下館子去,早點吃完,等晚上我還要去拜訪史鐵生老師呢。」
…………
張延是晚上七點多到的史鐵升家。
進門之後,他就發自肺腑的讚嘆道:「史老師,您寫的《我與地壇》真是絕了,怎麼年前我來的時候,就從來冇聽您提起過?」
《我與地壇》是1月底發表在魔都文學的,這年頭訊息傳播的冇那麼快,所以直到年後,張延才聽說並拜讀了這篇大作。
「嗬嗬~」
史鐵升推著輪椅,邊領著他往書房走,邊笑道:「你不是對我的小說過敏嗎?所以我就冇提。」
「那時我還太年輕,現在耐受力強多了。」張延也不等陳曦米招呼,自顧自的給兩人斟好茶水,又忍不住感嘆道:「您這文筆真是絕了。」
「羨慕嗎?兩條腿一顆腰子換的。」
「不是,您這……」
這是在模仿《紅樓名偵探》裡的對白,看來史鐵升一直都有在追看後麵的劇情。
不過史鐵升這個梗玩的,實在讓張延不知該怎麼接。
說笑幾句之後,張延就拿出了《小淘氣夢遊網際網路》的草稿——先前打電話聯繫時,聽說張延有新作品,史鐵升就特意囑咐他帶過來瞧瞧。
這篇小說,其實就是把未來網際網路上的一些集體意識形態,進行了擬人化的處理,變成了一個個『網際網路部落』。
然後通過主角遊歷各個部落的過程,展現出一個光怪陸離的虛擬世界,同時也淺嘗輒止的觸及了一些社會問題。
為了不顯得太突兀,他還特意去津門大學查了相關資料,確定現代網際網路的概念已經誕生了,才寫出了這篇『兒童』科幻小說。
史鐵升早聽他在電話裡提起過,接在手裡打開檯燈,又對張延道:「你要是覺得悶,可以先去客廳裡看會兒電視。」
「不用,我隨便找本書看就行。」
張延說著,自顧自從書架上拿了本王碩的《玩的就是心跳》,這書他以前在雜誌上看過一部分,但冇能看全。
以前看小說,他的注意力全在劇情上,現在卻總忍不住揣摩對方的文筆,猜測這一段的對映了什麼,那一段有什麼隱喻。
這麼一來閱讀的速度和樂趣大大降低。
結果他還在跟王碩的文字較勁兒呢,史鐵升已經率先讀完了他的小說。
張延忙把《玩的就是心跳》放回了書架上,靜等著史鐵升給出評價。
史鐵升先向他瞭解了一下網際網路基本概念,然後才慢慢道:「你這本小說呈現出的,是集體的樂觀主義、個體的悲觀主義,又有點魔幻現實主義那味兒。
比如『輸在起跑線部落』的符號們,控訴窮爸爸不徵求自己的意見,就擅自把自己生出來吃苦受累。
再比如……」
史鐵升接連舉了幾個例子,最後問:「所以在你看來,哪怕是科技無比發達、物資極其豐富的未來,也照樣解決不了這些社會矛盾?」
張延攤手道:「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對國家的未來發展有信心,但我覺得這些問題幾乎是無解的,而且大概率會隨著貧富差距拉大而加深。」
史鐵升嘆了口氣,又道:「如果可以展開來寫寫……」
張延忙道:「您還是別為難我了,我最多也就寫寫童話故事,哪有這個能力和閱歷。」
開玩笑,這些社會問題很多人都能預見到,可要是展開來具體寫,那就真成『預言家』了。
「可惜了。」
史鐵升把草稿還給張延,道:「等文章發在《少年文學》上,你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好推薦給其它雜誌轉載。」
【PS:現代網際網路的雛形在80年代末就已經誕生了,91年是網際網路嘗試進行商業化的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