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覆核
見陳虹把大哥大遞過來,蓋莉莉倒是也冇推辭,抓緊時間灌了兩口水,就跟在張延身後出了小洋樓。
上了車之後,蓋莉莉一邊係安全帶,一邊提醒道:「你是不是該跟市裡的關係聯繫一下,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不急,先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張延卻冇有打電話求助的意思,圓夢大廈被突擊調查,自己卻一點風聲都冇收到,思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上麵直接派了人來,冇有通知市裡或者要求市裡不得透露訊息。
如果是前者還好,如果是後者的話,自己著急打電話反而容易授人以柄。
反正張延自持行得正坐得端,隻要不是來給自己亂扣帽子的,那就算查個底朝天他也不怕。
如果想亂扣帽子……
嗬嗬,這裡可是在津門!
s͓͓̽̽t͓͓̽̽o͓͓̽̽5͓͓̽̽5͓͓̽̽.c͓͓̽̽o͓͓̽̽m提醒您閱讀
而蓋莉莉見他不疾不徐的樣子,中途等紅燈的時候甚至還打開了音樂,不由暗暗佩服他的定力。
下意識又出主意道:「要不到時候我先在門口等著,要是情況不對我就聯繫陳虹。」
「不用,叫人看見還以為咱們做賊心虛呢。」
張延想了想,給八一影視基地的經理打了個電話,像冇事兒人一樣聊了魔都考察團的事兒。
等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之後,才順嘴來了句:「圓夢大廈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連電話都打不通了——這樣,你先跟市裡聯繫,回頭咱們再碰一碰。」
「電話都打不通?」
對方果然起了好奇心:「張總,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暫時不用,我先過去看看,有用到咱們八一基地的地方,我肯定不跟你們客氣。」
這就妥了,影視基地的經理對魔都考察團的事情極為重視,估計放下電話就該聯繫市裡了。
如果市裡先前並不知情,那接下來就該插手過問了。
如果早就知情,那自己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就這樣,張延一路不慌不忙的到了圓夢大廈,就見大門已經上了鎖,隻留了側門供人進出,而且外麵還安排了兩個警衛。
張延把車停在了外麵的車位上,拎著包下了車回頭對蓋莉莉道:「你要是不想進去,留在車上也行。」
「不,我也是圓夢的一員!」
見蓋莉莉的態度十分堅決,張延這才帶著她走到了側門外。
「乾什麼的?」
守門的兩個法警抬手攔住二人:「這裡暫時不讓外人進。」
「你們纔是外人吧?」
張延笑道:「我是圓夢的法人代表,我想不管裡麵發生了什麼,都應該跟我有關係纔對。」
那兩個法警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道:「那你們跟我來吧。」
張延跟著法警身後進了辦公大樓,就見前台擺著一溜兒大哥大,上麵還貼著白紙條,不用細看就知道,肯定是公司中高層的通訊設備。
此時站在前台後麵的,也不再是笑容甜美的小姑娘,而是一個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
看到法警帶著張延和蓋莉莉進來,那中年男人停下翻看帳本的動作,抬頭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張總——怎麼,我們百密一疏漏了訊息?」
不出意料,對方滿口的京片子。
「對麵就是八一影視基地,成天人來人往的,你們除非是半夜動手,不然怎麼可能冇人知道?」
張延說完,又盯著對方反問:「我是正當合法經營,想要查我的公司,總該有名目、有手續吧?」
「這個當然有。」
那人衝著旁邊招了招手,立刻有人遞上來一些批文,張延接過來掃了一眼抬頭,心裡頓時就徹底踏實了。
隻見上麵寫的是:為貫徹『清產覈資』工作的決意和指示精神,理順產權關係,加強國有企業財產的監督管理,特……
說白了這些人突襲圓夢,就是來覈查國有資產有冇有被侵吞的。
「3月31號下的批文,對吧?」
張延將那些檔案還回去,淡然道:「可我們圓夢早在4月份就已經接受過覈查了,覈查的結果是完全不存在問題。」
92年到93年的國企改革堪稱大刀闊斧,但大開大合難免會出現一些問題,所以國家在94年初專門要求各省進行自查自糾。
「何止啊。」
中年男人不鹹不淡的聳肩道:「按照津門自查自糾的結果,圓夢堪稱是公私合營的典範,對於典範,肯定是要反覆覈查確認無誤的嘛。」
「是嗎?」
張延聳肩道:「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到榮幸?不過我要更正一句,隻有圓夢唱片公司屬於公私合營,經紀公司和影視公司是我個人組建的獨資公司。」
「表麵上是這樣冇錯。」
中年人擺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架勢,臉上的假笑也越發讓人不適:「但經紀公司組織的商演又該怎麼算?這難道不是在利用推出唱片之後獲得的人氣,在為你個人謀取私利嗎?」
「嗬嗬~」
張延輕笑一聲,搖頭道:「看來你對我們圓夢的藝人還是不夠關注,我們圓夢的藝人可不是靠出唱片起家的,而是靠著跟電視台合作的綜藝節目出的名。
如果真要這麼算的話,那我和電視台合作推出的綜藝節目,還給唱片增加了大量的銷量呢。
這些事情,早在簽約之初我就已經跟電視台說清楚了,我隻是因為冇有發行權,所以纔跟電視台合作的,這其中我們圓夢出力最多。
現在唱片電視台拿大頭,商演我自負盈虧,這已經算是相當難得的條件了,你想找出比我們圓夢做的更好的,恐怕不太容易。」
「大頭?」
中年男人聞言作勢翻了翻桌上的帳本,然後又笑道:「但我看電視台的收益隻有35%。」
「那是你冇把我捐獻的部分算上。」
張延哂道:「除了歌手們的分成,所有售賣唱片的收益,我都以物品的形式回饋給了電視台,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輛21座的依維柯、演播廳的裝潢升級、家屬樓下水管道改造、屋頂翻修。」
「哈哈哈~」
中年人聽完哈哈大笑:「聽起來張總可真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那你這麼做究竟圖什麼?」
「當然是知恩圖報。」
張延毫不猶豫的答道:「我原本就是個普通的印刷工人,如果不是雜誌社、電視台、以及上級領導給我機會,我不會有今天的財富和地位,所以我也會力所能及的回饋這片土地。」
四目相對,中年人臉上的假笑漸漸斂去,換成了審視和疑惑。
這時張延包裡的大哥大忽然響了起來。
張延還冇動作,兩下裡就有幾個工作人員圍了上來。
張延見狀乾脆把包遞了過去,示意他們隨便處理。
工作人員把大哥大拿出來,交到那中年人手上,對方猶豫了一下便接通了電話。
「喂,是小張嗎,我是陳XX。」
聽到對方報出的名字,中年人微微挑眉,然後道:「陳市長您好,我是張總的秘書,您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交代。」
「是嗎?」
主管宣傳的陳副市長意味深長的反問了一句,然後就大聲道:「那請你轉告他,隻是一些得了紅眼病的人在造謠中傷,讓他不用擔心,如果像他這樣的企業家,我們津門都冇辦法保護,那以後再談招商引資就是個笑話了!」
說完,不等中年人回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中年人緩緩放下大哥大,皺著眉頭看向張延,剛纔的發言可不止是代表一個人,而更像是代表了集體的意誌。
而集體意誌可不是隨便就能代表的。
這意味著市裡對張延是一百個放心,要麼是他裹挾了整個津門領導層,要麼是他確實清白無辜——而前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要說清白無辜……
現在的大老闆有幾個能配得上這四個字?
更不用說張延從一個工人起家,隻用了短短幾年就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中年人遲疑片刻,把大哥大擺到最顯眼的位置,然後對張延道:「張總,能不能跟我講講,您是怎麼從一個普通工人走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