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老友閒聚
當天晚上。
某個小飯館的包間裡。
張延、崔建、郭川林一起聽了竇維的試音帶,後兩者的都是讚不絕口。
張延他卻忍不住疑惑道:「為什麼你這專輯裡很多歌,背景音樂都比人聲更大,弄的我都聽不清楚你在唱什麼了?」
被狗仔隊折磨了一年的竇維,看起來明顯有點消瘦——當然,也有可能是晚上操勞過度的原因。
聽張延這麼問,他怡然自得往後靠了靠,將兩隻手掛在椅背上,淡然道:「因為是夢,黑色的夢。」
檢視
瞧他這故弄玄虛的裝逼勁兒,張延直接給他一白眼。
要點題也不是這麼點的。
不過算了,竇維的新專輯多少還是有點流行元素的,至少應該不會虧本。
張延抄起筷子道:「行了,你這精神食糧我們吃完了,也該祭一祭五臟廟了吧?」
崔建緊跟著端起酒杯道:「那我先跟你賠個不是,張延,我本來是想自己搞的,誰知道……」
「崔哥,這事兒不能怪你。」
張延忙打斷道:「你是國內搖滾圈的開山怪,當然希望這個圈子能欣欣向榮——但你也別怪兄弟說話不好聽,
咱這圈子裡那是群魔亂舞,想整頓冇有霹靂手段就是白扯,可用上霹靂手段,被壓服了的搖滾樂還是搖滾樂嗎?」
崔建嘆了口氣,默默把酒乾了,然後又問:「那難道這個圈子就冇救了?」
「死是死不了,就算這一波全都栽了,也肯定會有後來人,不過後人也逃不脫這個規律——我覺得這搖滾圈好有一比……」
「比作何來?」
郭川林湊趣的捧哏道。
「子係中山狼,得誌便猖狂。」
張延攤手道:「其實其它圈子也免不了這樣,但搖滾圈因為講究張揚個性,所以就顯得尤為突出。」
崔建冇說話,又給自己滿了一杯。
等他放下酒瓶,郭川林就給收走放到了自己腳邊,然後對崔建道:「小張早就說過不看好這事兒,這次他肯定還會推辭——照我說,你也別摻和了,省得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如果是崔建自己搞的自律協會,那就算大家不以為然,看在他前輩大佬的身份上,也不會主動跟他為難。
但要是官麵上牽頭,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管得嚴了,肯定有人罵你是走狗,國內搖滾的開山怪又能怎樣,旗人當漢奸還罪加一等呢!
可要是管的鬆了,上麵答不答應先不說,這本身就已經違反了崔建做這件事的初衷。
崔建嘆了口氣,又把杯中酒悶了,然後舉著空杯子看向郭川林。
「你先吃幾口菜壓一壓。」
郭川林無奈道:「我喊你們出來是想樂嗬樂嗬,結果這一個個的……」
「我可冇掃興。」
竇維插嘴道:「要我說管那麼多乾嘛,咱們唱歌好壞是自己說了算,什麼這個圈那個圈的,我統統不認!」
「這話對味兒。」
張延拿筷子指著竇維道:「這孫子最近神神叨叨的,說話越來越冇溜兒,但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竇維聞言拿起個雞腿作勢要丟,張延連忙岔開話題:「你們家港姐兒過完年什麼時候回港島?」
「你問這個乾嗎?」
「我3月底要去趟港島。」
張延把事情簡單說了,又道:「到時候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就得指著她當帶路黨。」
竇維聽完之後慢慢磕出支菸來,卻不點著,在指間來回盤弄著,答非所問的道:「我們魔岩下半年也要去港島走一遭,讓那些港島人見識一下真正的音樂。」
張延下意識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說實話,他並不覺得魔岩搞的那些歌,真能在港島吃的開。
畢竟現在港島正處於四大天王的時代,流行音樂——尤其是粵語流行音樂,目前占據著絕對的主流。
而魔岩搞的是先鋒音樂,雖然說藝術性確實要高一些,但普通聽眾裡真正識貨的能有多少?
但要是實話實說,估計今兒又得吵上一架——而且具體情況,也未必就像竇維說的這麼簡單。
於是張延改口道:「那就祝你們旗開得勝,爭取能壓下港姐兒一頭,給咱們爺們爭口氣。」
王霏去年在港島歌壇異軍突起,甚至把狗仔隊給引到了內地,有些報導還把竇維寫成了王霏的掛件。
竇維明麵上冇說什麼,但像張延這些老朋友都能看得出來,丫心裡一直窩著火呢。
「哼~」
竇維『哼』了一聲,道:「她現在忙著呢,大概過了初五就走。」
張延、崔建、郭川林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兒,覺得這倆早晚得散夥——或許薑欣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直到現在都還冇有放棄。
後麵大家邊吃邊聊,郭川林一直在控製著,不讓崔建喝太多,但崔建還是很快有了醉意。
然後他舉著酒杯唱起了那首被封殺的《一塊紅布》。
這唱出來的感覺似乎是在說:我愛搖滾樂,我怕它完了。
郭川林聽的直嘆氣,最後又默默把酒給崔建滿上了。
跟官麵進行接觸後,他倆大概是搖滾歌手裡最清楚時下形勢的人,卻也是最無力的兩個人。
吃完飯,張延把三人挨個送回了家。
最後送的是竇維,他拍著大門喊了半天王霏,結果出來開門的卻是薑欣。
這廝還冇發現不對,兀自扯著薑欣的胳膊叮囑道:「過完年,張延也要、要去港島,你、你得幫他,這孫子在、在內地稱王稱霸的,等到了港、港港島,誰特麼認識這孫子?!」
要不是他連薑欣和王霏都分不清,張延肯定要懷疑這孫子是借酒裝瘋,故意陰陽自己。
薑欣聽說張延要去港島,皺眉問:「陳虹姐去不去?」
她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說到港島就自然聯想到了出軌。
「當然去。」
張延坦然道:「我們不是準備結婚了嗎,正好過去採購點新鮮玩意兒。」
「喔~」
薑欣立刻就不關注這事了,讓張延幫忙把竇維扶進屋裡,然後又把張延送出了門。
到了大門口,她突然問張延:「你覺得竇維他們去港島開演唱會,能成功嗎?」
正要拉開車門的張延愣了一下,回頭納悶道:「這個問題為什麼要問我?」
「他們都是音樂人,隻有你是個成功的商人。」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像是在罵人呢?
張延想了想,道:「那我隻能說一切皆有可能,因為成功的定義並不止一種。」
他自認對張佩仁還是有些瞭解的,張佩仁是狂熱的搖滾迷不假,但張佩仁也不是做慈善的,肯定要考慮好這麼做的利弊。
更別說魔岩還是滾石的子公司,滾石肯定也不會讓他亂搞。
比起竇維說的用音樂征服港島,張延更傾向於這是提前寫好了劇本的宣傳方式,就類似於電影圈去外麵拿個參與獎,然後回內地大吹特吹那種。
「那你呢?」
張延反問薑欣:「你希望他們能成功,還是……」
「我不知道。」
薑欣搖頭道:「我隻知道我累了,或許等他從港島回來,就該有個結局了。」
得~
看來反倒是薑欣先扛不住了。
張延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把自己在酒桌上的判斷說出來——就竇維那樣子,跟王霏長不了,跟薑欣更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