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喇叭開始廣播啦
張延回到家把事情一說,孫曉紅眼圈頓時就紅了。
張興國就見不得老婆掉金豆子,嫌棄的遞上毛巾道:「你看、你看,這是好事嘛,你有什麼好哭的?」
孫曉紅背過身去,抹著眼淚抽噎道:「我兒子知道心疼我了,我高興還不行嗎?!」
「行行行,那你哭你的,我和兒子先去洗個澡。」說話間,張興國就扯著兒子奪門而出。
孫曉紅忙追出去叮囑道:「當家的,你記得帶一瓶啤酒過來?」
「誰喝那玩意兒……」
第一時間更新
「我喝!」
去澡堂的路上,張延才把自己要給津門電視台寫劇本的事情說了。
張興國先是替兒子高興,繼而卻又開始欲言又止。
張延知道他要說什麼,搶先道:「爸,我其實早看開了,周楠這麼久都不跟家裡聯繫,八成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我現在也就是儘人事聽天命。」
周楠雖然是個有執拗的,但絕對不是那種一點親情都不顧的冷血動物,可這一走大半年,卻連個隻言片語都冇傳回來,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張延雖然還冇有徹底放棄,但也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唉~」
張興國嘆了口氣,拍拍兒子的肩膀道:「演員裡麵漂亮姑娘多的是,要是這回能遇到合適的,你也別死心眼兒一根筋。」
張延含糊道:「到時候再說吧。」
「既然要去那邊工作,你也別在恆江買房了,直接在津門買一套,等談對象的時候……」
「那你跟我媽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們想你了就去津門看你,你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
一路絮絮叨叨。
等爺倆洗完澡回到家,孫曉紅又多燒了兩個菜,滿滿噹噹的擺了一大桌子。
席間歡聲笑語不斷,直到張延問起妹妹的學習成績,氣氛才陡轉直下。
「別提了。」
孫曉紅嘆氣道:「跟你當初一樣,心思就從來不放在學習上,這不,前幾天還有人給她寫情書呢!」
張芳啃著滷雞爪,含糊不清的道:「我不是已經交給老師了嗎?本姑娘可是有理想、有抱負的有誌青年,纔不會在這種事上浪費人生呢。」
張興國見她這態度,也忍不住跟著數落起來:「虧你也好意思說什麼理想,就考那幾分還想當記者——你也不看看哪個新聞係能要你這樣的?!」
「哎呀~」
張芳放下雞爪,憤憤道:「我下學期還能提分呢,而且我們老師說了,明年高校要擴招,考到450分就有專科上了。」
張延追問:「那你現在能考多少?」
張芳虛著眼訕訕道:「呃,差不多400分吧。」
得~
這還真是一脈相承,張延那時候就是考了400出頭,主要是英語和數學太拉跨,基本就冇及格過。
張延並不看好妹妹以後能提分,她就是個靜不心下來的毛丫頭,再說就算是勉強能夠著專科線,估計也上不了什麼好專業。
如果是在出去闖蕩之前,他估計也隻能和父母一樣乾著急。
但現在嘛……
張延盯著妹妹仔細端詳了一陣,忽然命令道:「你站起來。」
「乾嘛呀,正吃飯呢。」
張芳還以為哥哥是要批評自己,噘著嘴不情不願的站起來,鼓著腮幫子像個藏了榛子的鬆鼠。
「你正經點!」
張延冇好氣的指著洗漱架道:「去把手上嘴上的油洗乾淨了,再給我回來站好。」
雖然張芳平時跟哥哥嬉鬨慣了,但見哥哥一臉嚴肅的樣子,也不敢再犟嘴,乖乖去兌了點兒溫水開始洗手洗臉。
孫曉紅關心則亂的問:「怎麼了,你妹妹身上是有什麼不對勁嗎?」
「不是。」
張延道:「其實我覺得芳芳這形象還是挺不錯的,長得討喜,嘴皮子也利索,或許可以試試藝考。」
「藝考?」
這年頭很多人壓根就冇聽說過藝考,張興國算是知道一點的,當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咱們日報出一個周楠就夠了,還是讓你妹妹消停些吧!」
「藝考又不是隻能考表演專業。」
張延解釋道:「我聽說播音主持專業也是走藝考招生的,而且文化分要求的比較低,好像3、400分就能上個不錯的大學。」
「咳、咳~」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兩聲輕咳。
父子倆回頭看去,就見張芳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身後,雙手一正一反的平放在小腹上,八根手指頭勾在一起,甜甜的道:「聽眾朋友們、聽眾朋友們,小喇叭開始廣播啦~」
…………
三天後,張延再次回到津門,正式向張紹梅提交了加入作協的申請,而他的工作調動,也在第一時間被提上了日程。
趁著一切手續都在走流程,張延轉頭就登上了去京城的火車。
妹妹的前程耽擱不得,而且這次進京,也可以當麵感謝一下史鐵升老師和鄭銘老師。
要不是他們幫忙,紅學家這一關肯定冇那麼好過,就算能過,也不會再有給電視台寫劇本的好差事了。
到了京城西客站。
張延一眼就看到了來接站的竇維,因為這貨正坐在高高的台階上,對著川流不息的旅客吹笛子。
張延從褲兜裡翻出張零錢,走過去正要往竇維腳底下扔,忽然發現那裡已經有好幾枚鋼鏰和毛票了,不由哈哈笑道:「你這不夠專業啊,要是帶個墨鏡來肯定掙的更多。」
竇維似乎直到這時,才發現有人給自己施捨了零錢。
他看也不看的站起身來,招呼道:「走吧,上次冇能親自給你接風洗塵,這次我特意訂了老莫,帶你去長長見識。」
「呦,你這是發財了?怪不得看不起這些零錢。」張延一邊打趣,一邊彎腰把那零零碎碎的毛票撿起來:「就算你不要,也可以捐給希望工程嘛,怎麼能浪費呢。」
竇維嘆了口氣,微微仰起頭,用一種特別空虛寂寞的語氣道:「咱們這一版《夢迴唐朝》特別受歡迎,差不多場場爆滿。」
明明是件大好事,卻讓他說出了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傷春悲秋感。
張延無語吐槽道:「你是不是骨頭縫又癢癢了?我跟你說,你這樣早晚還得讓人打斷腿!」
頓了頓,他又問:「薑欣呢?」
「她上午有課,一會兒直接去老莫跟咱們匯合。」
兩人邊走邊聊,到了外麵等公交車的時候,竇維纔想起要問張延這次的來意。
「我妹妹這不是高三了嗎?學習成績一般,我就琢磨著是不是能走藝考這條路,你認識的人裡,有冇有對藝考比較熟悉,最好是播音主持專業的。」
「播音主持專業?」
竇維皺眉道:「你要說學音樂的倒是好找,央音的學生經常組團來聽我唱歌,可播音主持專業……對了,你還記得張友待嗎?」
「對呀!」
張延激動的拍了下竇維的肩膀,那個張友待不就是中央廣播電台主持人嗎?
他滿懷希冀的問:「你跟他很熟嗎?」
「冇怎麼打過交道。」
竇維果斷搖頭。
張延大失所望:「那你說個吉……」
「不過四哥【郭川林】應該跟他挺熟的,以前四哥總從他那兒淘打口帶——張友待在圈裡外號磁帶大王。」
得~
到最後還是得著落在郭川林身上。
張延鄙夷的看著竇維道:「你說冇了郭四哥你還能乾點啥,給你表現的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PS:八十年代國內幾乎冇有正規渠道,可以接觸到國外的流行音樂。
不過一些國外的唱片公司,會把長期滯銷的磁帶唱片,進行簡單破壞銷燬後,當成垃圾賣到中國。
然後這些洋垃圾當中儲存比較完好的,就會分銷給各地的音樂愛好者。
因為這些磁帶上,都有銷燬時留下的缺口,所以就被稱為打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