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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麵無表情地聽完了。
聽到他這樣說了，我反而心中一片平靜。
做錯了事情的人，是應該感到愧疚的。可是被傷害的人，纔有資格說原諒。
我上一世活得也算精彩。
從山匪女賊到太皇太後。
可即使到了八十歲，我依舊忘不掉，從十六歲開始、伴隨了我大半生的愧疚感，甚至在孫兒繼位後，我也不敢有片刻懈怠，我的髮髻永遠梳得齊整緊實，我要為秦家的帝國侍奉到生命最後時刻，因為我打心底認為——這些日子是我偷來的。
所以在知曉迎佛骨的真相後。
我纔會如此崩潰。
我冇有偷佛祖給沈夢璃的賜福。我的身體康健是因為我從小練武, 我吃了很多苦，纔有了那樣一身武藝；我嫁入東宮, 是因為永安侯不肯放棄這樁好親事, 而且侯府千金原本就是我的。
我不欠任何人的。
我重來這一世, 做了這麼多，也是為了證明這些。如今你卻輕飄飄地說一句, 你也問心有愧, 就想讓我原諒這一切嗎。
憑什麼？
我問你憑什麼！
「我拒絕，」我對秦知行說, 「今生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秦知行神色黯淡下來。
卻冇有太過驚訝, 彷彿早在他意料之中。
「你不原諒我也是正常的。畢竟......我上一世做得那麼糟糕。這都是我應得的......」
我很熟悉這個想法。
愧疚，總是讓人感覺自己不配。
不配擁有好的。
不配爭取更多。
不配。不配。不配。
而我還要可恥地利用他的愧疚感，我扯起嘴角對他道：「你既然覺得糟糕, 這一世不如就不要再娶了。你配不上我, 也配不上沈夢璃。你的愛給誰都噁心，那就不如藏在自己心裡。」
我的話如同一根尖刺插入他心口。
他腳步踉蹌了一下，擠出一抹笑來：「好。」
「這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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