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沉默片刻,把早餐放在桌上:
“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
很簡單的道理,但在這種時候,格外有力量。
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分食蘇清顏帶來的粥和包子。
熱氣騰騰的食物下肚,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新加坡那邊,”
蘇清顏邊給淩辰盛粥邊說,
“我聯係了一個學長,在當地開診所。如果需要醫療支援,他可以幫忙。”
秦若曦咬了口包子:
“我已經讓助理訂了下午的航班。月瑤,你的簽證沒問題吧?”
“有十年簽。”
楚月瑤點頭。
“那好,我們下午三點出發。”
秦若曦看向淩辰,
“你……”
“我和你們一起去。”
淩辰說。
“不行。”
秦若曦皺眉,
“你是她們的主要目標。你留在國內,相對安全。”
“正因為我目標,才應該去。”
淩辰平靜地說,
“墨幽蘭想談,物件是我。我不出現,她不會跟你們認真談。”
蘇清顏握住淩辰的手:
“我陪你去。”
“清顏姐……”
“我是醫生,新加坡醫療體係我熟。”
蘇清顏語氣堅定,
“而且,如果談判破裂,對方用下三濫手段,我在場能第一時間處理。”
這個理由無法反駁。
秦若曦看著蘇清顏,忽然笑了:
“好,那就四個人去。家裏交給沐雪和小梨。”
夏沐雪和洛小梨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這一刻,沒有爭執,沒有推諉,隻有最合理的分工和最深的信任。
下午兩點,機場。
夏沐雪和洛小梨來送行。
“到了報平安。”
夏沐雪把一個小藥盒塞給蘇清顏,
“常用藥,還有防蚊蟲的,新加坡濕熱。”
洛小梨則抱了抱每個人:
“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我給你們準備慶功宴!”
秦若曦難得地摸了摸洛小梨的頭:
“好好直播,別擔心。”
楚月瑤從包裏拿出三個香囊:
“我自己配的,安神。飛機上可以放在身邊。”
淩辰看著這四個女人——不,是五個,包括身邊的蘇清顏——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很多很多。
但最後,他隻是挨個擁抱了她們。
抱夏沐雪時,她輕聲說:
“我會守好家的。”
抱洛小梨時,她說:
“我長大了,真的。”
飛機衝上雲霄時,淩辰透過舷窗看向越來越小的城市。
秦若曦坐在他旁邊,正在看合同。
楚月瑤和蘇清顏在後麵一排,低聲討論著什麽。
“淩辰。”秦若曦忽然開口。
“嗯?”
“如果這次……我是說如果,”
秦若曦沒有看他,依舊盯著合同,
“墨幽蘭提出很過分的要求,比如,用我們中的一個人,換你的平安,你會怎麽做?”
淩辰轉頭看她:
“不會發生。”
“假設會。”
“那就不談。”
淩辰說得很輕,卻斬釘截鐵,
“你們任何一個,都比所有生意重要。”
秦若曦終於抬眼看他,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這句話,夠我記一輩子了。”
“若曦,”
淩辰認真地說,
“我永遠不會用你們任何一個人做交易。永遠不會。”
秦若曦看了他許久,輕輕點頭:
“我知道。”
她合上合同,靠向椅背,閉上眼:
“所以,我們才願意,一直站在你身邊。”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機艙。
淩辰也閉上眼。
他想,這一生何其有幸,能遇見這些人。
又何其有責,必須護她們周全。
新加坡,無論等著他的是什麽,他都不會退。
因為身後,是他要守護的整個世界。
四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樟宜機場。
淩辰剛開機,幾十條訊息湧進來。
夏沐雪:
「診所一切正常,下午接診了23個病人,清顏姐的預約已經全部調整完畢。」
洛小梨:
「直播順利完成!線上人數破紀錄了!我趁機宣傳了一波中醫藥文化,月瑤姐我厲害吧!」
還有一張照片,是她們倆在診所前台的合影,笑得燦爛。
淩辰把照片給秦若曦和楚月瑤看。
秦若曦笑了:
“這兩個丫頭,還挺能幹。”
楚月瑤點頭:
“沐雪能獨當一麵了,小梨也長大了。”
蘇清顏看著照片,輕聲說:
“其實,沒有我們,她們也能過得很好。但她們選擇了和我們在一起。”
“所以,”
淩辰收起手機,
“我們更不能讓她們失望。”
出口處,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舉著牌子:
接淩辰醫生。
蘇清顏快步走過去:
“陳學長!”
陳醫生笑著迎上來:
“清顏!好久不見!”
他看向淩辰,
“這位就是淩辰吧?久仰。”
簡單寒暄後,陳醫生開車載他們前往酒店。
車上,他介紹了新加坡的情況:
“墨幽蘭三天前到的,住金沙酒店。她約了本地幾個醫藥集團的老總吃飯,還去參觀了國立大學的醫學院。”
秦若曦皺眉:
“她想在新加坡開辟醫療市場?”
“不止。”
陳醫生說,
“我打聽到,她在接觸幾家醫療器械公司,好像要談大單。”
楚月瑤問:
“沈薇薇呢?”
“在香港,但頻繁飛深圳。”
陳醫生從後視鏡看了淩辰一眼,
“淩醫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墨幽蘭和沈薇薇,這次是衝著徹底打垮你來的。”
陳醫生語氣凝重,
“她們準備了至少半年,資金、人脈、手段,都備齊了。你要小心。”
淩辰點頭:“謝謝提醒。”
酒店是蘇清顏定的,一家安靜的精品酒店,離陳醫生的診所不遠。
入住後,秦若曦第一時間開啟電腦工作。
楚月瑤開始檢查帶來的藥材樣本。蘇清顏聯係她在新加坡的醫學界朋友。
淩辰站在窗前,看著這座燈火璀璨的城市。
手機震動,是墨幽蘭發來的簡訊:
「淩總,到了吧?明天上午十點,金沙酒店頂樓酒吧,我等你。」
隻有“我等你”,沒有說可以帶誰。
淩辰回複:「好。」
一分鍾後,墨幽蘭又發來一條:
「一個人來。否則,你知道後果。」
淩辰盯著那條簡訊,眼神漸冷。
秦若曦走到他身邊,也看到了簡訊:
“不能一個人去。”
“但她說了——”
“她說她的,我們做我們的。”
秦若曦語氣平靜,
“我和月瑤在樓下等,清顏在陳醫生診所準備醫療支援。如果兩個小時後你沒下來,我們就上去。”
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淩辰轉頭看她:
“若曦,謝謝。”
秦若曦笑了:
“謝什麽。我們是戰友,記得嗎?”
戰友。這個詞,比朋友更重,比情人更穩。
深夜,淩辰睡不著,走到酒店露台。
秦若曦也在那兒,穿著睡袍,倚著欄杆抽煙。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很少見你抽煙。”
淩辰走過去。
秦若曦把煙按滅:
“壓力大的時候,一根。”
兩人並肩站著,看新加坡的夜景。
“淩辰,”
秦若曦忽然說,
“如果明天……我是說如果,談判破裂,墨幽蘭真的動手,你先保護好自己。”
“那你呢?”
“我?”
秦若曦笑了,
“我是秦若曦,秦氏集團總裁。她不敢對我怎麽樣。”
“她敢。”
淩辰看著她,
“她對你們每個人的調查都那麽詳細,說明她根本不在乎你們是誰。”
秦若曦沉默。
許久,她輕聲說:
“那你答應我,無論如何,活著回來。”
淩辰心頭一震。
秦若曦轉頭看他,眼裏有月光,也有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淩辰,我可以失去秦氏,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你。”
這話太重,重得淩辰不知如何回應。
秦若曦卻笑了,拍拍他的肩:
“別這副表情。我就是……突然想說了。”
她轉身要走,淩辰拉住她的手腕。
“若曦,”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答應你,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一起回去。”
秦若曦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笑了:
“好。”
她輕輕掙脫,走回房間。走到門口時,她停住,沒有回頭:
“淩辰,你是我這輩子,唯一願意用一切去換的人。所以,請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門關上了。
淩辰站在露台上,夜風吹過,帶著熱帶特有的潮濕。
他想,這一生欠下的情,怕是還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