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水汽氤氳。
墨幽蘭站在淋浴下,熱水衝刷著身體,洗去海水、汗水和硝煙的味道。
鏡麵蒙著一層白霧,隻能隱約看見自己的輪廓——纖細的手臂,飽滿的胸脯,緊實的腰腹,修長的腿。
大腿內側的傷口被防水敷料保護著,周圍肌膚泛著沐浴後的粉紅。
她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拍打臉頰。
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剛才的畫麵——淩辰吻她手背的溫度,他承認“你已在我心裏”的聲音,最後那個溫柔如晨光的唇吻。
是真的。
他真的接受她了。
眼淚混著熱水流下來,但這次是純粹的、滾燙的喜悅。
七年潛伏,十年掙紮,二十七年來從未被珍視過的人生,在這一刻突然有了意義。
她關掉水,擦幹身體,才發現一個問題—
她沒有幹淨衣服可換。
之前那套濕透的運動裝扔在髒衣籃裏,揹包裏的備用衣物也在跳海時丟失了。
浴室裏隻有幾條幹淨毛巾,和一件……掛在門後的男士襯衫。
是淩辰的。
深藍色牛津紡襯衫,洗得很幹淨,散發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混合著一絲淩辰身上特有的、幹淨的男人味。
墨幽蘭的手指撫過襯衫麵料。
布料柔軟,領口處因為多次穿著和洗滌而微微發白。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取下襯衫,穿在身上。
襯衫很大,對她來說幾乎像連衣裙。下擺垂到大腿中部,袖子長得需要卷好幾層。
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側鎖骨和肩頭。
她沒有扣最上麵的三顆紐扣,胸口的肌膚在深藍色布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
她擦幹頭發,沒有紮起,任由濕漉漉的黑發披在肩上。
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浴室門。
客廳裏,淩辰正在和蘇清顏低聲交談。
“……幽竹的情況比預想的要好。”
蘇清顏的聲音溫柔而專業,
“主要是營養不良和心理創傷,身體沒有大礙。我已經聯係了心理醫生,明天過來做初步評估。”
“辛苦你了,清顏姐。”
淩辰的聲音裏帶著疲憊,但很柔和。
“辛苦的是你們。”
蘇清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快去休息吧,你也一夜沒睡了。”
淩辰點頭,正要轉身,目光卻落在從浴室走出來的墨幽蘭身上。
他的動作頓住了。
蘇清顏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瞭然的微笑。
“幽蘭,洗好了?”
蘇清顏的聲音依然溫柔,沒有任何異樣,
“你的房間在二樓最裏麵,床單都是新換的。需要什麽隨時跟我說。”
墨幽蘭的臉頰泛紅。
她揪著過長的襯衫下擺,小聲說:
“謝謝蘇醫生……不,謝謝清顏姐。”
蘇清顏微笑點頭,又看了淩辰一眼,轉身走向廚房:
“我去給幽竹準備點流食,你們聊。”
客廳裏隻剩下兩人。
淩辰的目光在墨幽蘭身上停留。
深藍色襯衫襯得她麵板更白,濕發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滑進敞開的領口,消失在那片雪白的肌膚深處。
襯衫下擺下,兩條修長的腿筆直勻稱,大腿內側的白色敷料若隱若現。
“我……我沒有衣服換。”
墨幽蘭解釋,聲音越來越小,
“隻找到這件……”
“我知道。”
淩辰移開視線,聲音有些發緊,
“先穿我的吧,明天讓若曦送些衣服過來。”
他轉身走向樓梯:
“你的房間在二樓,我帶你——”
“淩辰。”墨幽蘭叫住他。
淩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墨幽蘭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下擺。
晨光從客廳落地窗斜射進來,照在她身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的睫毛很長,濕漉漉地垂著,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能不能……能不能今晚……”
她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
淩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走回來,在她麵前站定。
“想說什麽?”
他的聲音低沉。
墨幽蘭鼓起所有勇氣,抬頭看他: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已經紅得像要滴血。
但她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直直地看著淩辰,眼神裏有卑微的乞求,有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一個人……會做噩夢。”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昨晚在閣樓,是我七年來第一次沒有做噩夢。因為你在……因為你抱著我……”
她的眼淚湧了上來:
“我知道我很過分,我知道我不該提這種要求,可是淩辰……可是我真的很怕。
怕醒來發現幽竹還在那個房間裏,怕發現這一切都是夢,怕你……怕你其實並沒有接受我……”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襯衫領口,浸濕了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
淩辰沉默著,他知道墨幽蘭是想把自己交給他。
完完全全的交給他。
他的目光從她通紅的眼睛,移到她顫抖的嘴唇,移到她因為哭泣而起伏的胸口。
襯衫領口因為她的動作敞得更開,他能看見她精緻的鎖骨,看見那片肌膚上未幹的水珠,看見更下方隱約的曲線。
許久,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
他的聲音很輕,
“眼睛都腫了。”
墨幽蘭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
她的臉很小,他的手幾乎能完全蓋住。
她的手很冰,他的手很暖。
“淩辰……”
她哽咽著,再次跪了下來,
“求你了……就今晚………”
淩辰看著她卑微乞求的樣子,看著她眼中那種近乎絕望的渴望,最終輕輕歎了口氣,把她拉了起來。
“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樓梯,墨幽蘭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跟上。
二樓走廊很安靜。
淩辰推開主臥的門——房間很大,簡約的現代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清晨的景色。
床是King Size,深灰色的床品,看起來柔軟而舒適。
淩辰走進房間,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幹淨的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遞給墨幽蘭。
“換上。”
他說,
“襯衫濕了,穿著睡覺會感冒。”
墨幽蘭接過衣物,卻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淩辰,眼神裏有猶豫,有羞赧,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淩辰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去浴室。”
他轉身走向主臥附帶的浴室,
“你換好叫我。”
浴室門關上。
墨幽蘭這才開始換衣服。她脫下淩辰的襯衫,疊好放在床尾,然後穿上他的T恤——依然很大,幾乎蓋到大腿中部。
運動短褲的腰太鬆,她不得不把褲腰捲了好幾圈才勉強固定。
換好後,她小聲說:
“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