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香軟玉入滿懷 第116章 調查

江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隔離病房區，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夏沐雪穿著全套防護服，護目鏡後的眼睛專注地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她負責的3號病房裏，躺著楚月瑤發現的第一例重症患者——一個六十八歲的老太太，昨天剛從ICU轉過來。

“血氧飽和度92%，呼吸頻率24次/分。”夏沐雪記錄著資料，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李奶奶，感覺怎麽樣？還喘嗎？”

病床上的老人勉強點點頭，想說話，卻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夏沐雪立刻調整氧氣流量，輕輕拍撫老人的背：

“別說話，好好休息。您今天比昨天好多了。”

這不是安慰。

老人的各項指標確實在好轉——楚月瑤團隊連夜研發的中西醫結合治療方案起了作用。

但夏沐雪不敢鬆懈，這個新型病原體的傳染性和變異性都還不明確，每一個病人都是寶貴的臨床資料。

“夏醫生，4床病人體溫又升高了。”

護士在門口報告。

夏沐雪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

她已經連續值班十六個小時了。

“我馬上過去。”

她調整好防護服，走向隔壁病房。

淩晨兩點，夏沐雪終於能暫時休息。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清潔區，嚴格按照流程脫下防護服。

汗水已經浸透了裏麵的手術服，深綠色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起伏的胸廓。

她摘掉口罩和護目鏡，臉上是深深的勒痕，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和頸側。

鏡子裏的自己，憔悴得有些陌生。

但夏沐雪顧不上這些，她快速衝了個澡，換上幹淨的洗手衣，又回到醫生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還溫熱的宵夜，附著一張便簽：

「沐雪，記得吃飯。淩辰」

她的心頭一暖，開啟餐盒——是她喜歡的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小份涼拌黃瓜。

她小口吃著，眼睛卻盯著電腦螢幕上不斷更新的病人資料。

手機響了，是淩辰的視訊通話請求。

夏沐雪接起來，螢幕上出現淩辰的臉。

他看起來也很疲憊，但眼神依然溫柔：

“怎麽還沒休息？”

“剛看完病人。”

夏沐雪放下勺子，

“你怎麽也沒睡？”

“在等月瑤那邊的檢測結果。”

淩辰說，

“她剛纔打電話說，有重大發現。”

“什麽發現？”

“在沈氏集團食品公司的冷庫裏，找到了病原體的原始樣本。”

淩辰的聲音很冷，

“基因序列完全匹配。現在可以確定，這次疫情是人為的。”

夏沐雪握勺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他們怎麽敢……”

“狗急跳牆的人，什麽都敢。”

淩辰說，

“沐雪，你自己要小心。醫院現在是高危區域。”

“我知道。”

夏沐雪點頭，

“但我是醫生，這裏是我的戰場。”

淩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頭湧起複雜的情緒——驕傲，心疼，還有深深的不安。

“明天開始，我會派人去醫院保護你。”

他說。

“不用……”

“必須。”

淩辰打斷她，

“沈薇薇和墨幽蘭已經瘋了。今天下午，她們派人試圖進入月瑤的研究中心，被保安攔住了。我擔心她們會對你下手。”

夏沐雪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

“好。但是淩辰，你也要小心。”

“我會的。”

淩辰頓了頓，

“對了，清顏姐熬了些增強免疫力的中藥湯劑，明天我讓人送過去。你和醫護人員都要喝。”

“清顏姐總是這麽細心。”

夏沐雪笑了，但那笑容很快淡去，

“診所那邊……還好嗎？”

“暫時穩住了。”

淩辰說，

“若曦用法律手段拖住了產權變更，小梨的輿論戰也很成功。

但沈薇薇不會輕易放棄，她現在把所有籌碼都壓在這個醫療產業園上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夏沐雪實在困得不行，眼皮開始打架。

淩辰催她去休息，她才掛了電話。

醫生值班室很小，隻有一張單人床。

夏沐雪和衣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但睡得很淺，夢裏全是監護儀的警報聲和病人的咳嗽聲。

淩晨四點，她被緊急呼叫驚醒——3床病人情況突然惡化。

夏沐雪立刻衝回隔離病房。

老人的血氧飽和度驟降到85%，呼吸急促，麵色紫紺。

“準備氣管插管！”

夏沐雪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剛剛睡醒的人。

搶救持續了四十分鍾。

當老人的生命體征終於穩定下來時，夏沐雪的後背已經全濕了。

她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摘下口罩大口喘氣。

天快亮了。

上午八點，醫院召開了緊急會議。

夏沐雪作為一線醫生代表出席。

她換了身幹淨的白大褂，裏麵是淺藍色的手術服，長發紮成嚴謹的低馬尾，臉上還殘留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神清明。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院長展示了最新的疫情資料——確診人數已經上升到三十七人，其中重症八人。

雖然楚月瑤的治療方案有效，但病原體的傳染性比預想的更強。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疾控中心的負責人說，

“我們還沒有找到‘零號病人’。所有的流行病學調查都指向那家超市，但超市的員工和常客中，隻有五個人發病。這不合理。”

夏沐雪舉手：

“有沒有可能，病原體不是通過常規途徑傳播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仔細研究了所有病人的病史。”

夏沐雪開啟平板電腦，

“他們確實都接觸過超市的商品，但接觸方式不同——有人買了冷凍食品，有人買了生鮮，有人隻買了包裝食品。

如果是冷鏈傳播，應該主要影響冷凍食品的消費者，但實際情況是均勻分佈。”

她調出一張圖表：

“更重要的是，所有病人發病的時間幾乎同步。如果是自然傳播，應該有明顯的時間梯度。”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夏醫生的意思是……”

一位老專家緩緩開口，

“有人故意在多個商品上投放了病原體？”

“或者，投放地點不是超市，而是這些商品的共同源頭——配送中心。”

夏沐雪說，

“沈氏集團的食品配送中心，同時供應江城十幾家超市。如果在那裏投放，就能實現多點同時爆發。”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是“管理不善導致泄露”，而是有預謀的生物恐怖襲擊。

會議結束後，夏沐雪被院長叫住：

“夏醫生，你的推測很有價值。但現在的問題是證據。沒有確鑿證據，我們動不了沈氏集團。”

“我知道。”

夏沐雪點頭，

“我會繼續收集臨床資料。”

“還有，”

院長看著她，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聽說，沈薇薇那邊已經知道你在調查這件事了。”

夏沐雪心頭一凜，但麵上保持平靜：

“謝謝院長提醒。”

走出會議室，夏沐雪看了眼手機。淩辰發來訊息：

「中藥湯劑送到了，在護士站。記得喝。」

她回複：「好。你那邊怎麽樣？」

淩辰：

「月瑤的證據已經提交給警方和國際衛生組織。現在等結果。」

夏沐雪：

「會順利嗎？」

淩辰：

「會的。因為我們站在對的一邊。」

夏沐雪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是啊，他們站在對的一邊。

這就夠了。

下午，夏沐雪繼續查房。

3床老人的情況穩定了些，但還需要密切觀察。

她坐在病床邊，輕聲和老人說話：

“李奶奶，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老人睜開眼睛，渾濁的眼裏有淚光：

“夏醫生……謝謝你……救了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

夏沐雪握住老人的手，

“您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出院了。”

“出院了……我能……去你的診所嗎？”

老人斷斷續續地說，

“我聽說……蘇醫生的診所……要被拆了……”

夏沐雪的心一緊：

“您怎麽知道？”

“新聞上……說的……”

老人喘了口氣，

“那診所……好啊……我老伴當年……就是在那裏……走的……蘇醫生陪了他……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