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瑤點頭:
“有三項聯合研究,都是關於中醫藥在慢性病管理中的應用。資料很漂亮,已經發表了兩篇SCI論文。”
“好。”
秦若曦在兩者之間畫了條連線,
“這就是‘產學研結合’的典型案例。沈薇薇的專案主打‘國際先進’,我們就主打‘本土特色’‘中醫傳承’。”
淩辰這時轉過身:
“若曦,你下午見規劃局的人,需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
秦若曦搖頭,
“官方場合,我一個人去更合適。你和清顏姐、月瑤留在這裏,準備材料。
特別是——”
她看向蘇清顏,
“清顏姐,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說明診所過去三年服務了多少病人。
其中有多少是低保戶、老年人、殘疾人,有多少是在其他醫院拒收後轉來的。”
蘇清顏點頭:
“我馬上去整理。”
“月瑤,你那邊的環保報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楚月瑤開啟資料夾,
“監測資料顯示,產業園規劃中的藥材加工廠,確實會對周邊環境造成影響。
特別是空氣汙染物PM2.5和VOCs(揮發性有機物)的排放量,會超出國家標準。”
“好。”
秦若曦看了眼手錶,
“我三點出發。淩辰,你在這裏統籌。有任何進展,隨時聯係。”
她拿起桌上的資料夾和手包,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淩辰:
“對了,小梨那邊怎麽樣?”
“她在準備今晚的直播。”
淩辰說,
“主題是‘城市記憶’,采訪老城區居民,講述他們和社羣的故事。其中會包括清顏姐診所所在的街區。”
秦若曦笑了:
“聰明。用情感對抗資本。那我們分頭行動。”
她推門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
辦公室裏剩下三人。
蘇清顏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整理資料,楚月瑤打電話回研究中心調取報告。
淩辰則走到白板前,看著秦若曦畫的那些箭頭和關鍵詞。
這個女人,永遠能在最短時間內,把複雜的問題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商業談判中見到秦若曦。
那時她才二十五歲,剛接手秦氏不久,麵對一群老狐狸的圍攻,卻毫不怯場。
她穿著黑色西裝套裙,頭發高高挽起,說話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而今天,她依然是那個能在風暴中心冷靜佈局的秦若曦。
隻是這一次,她要守護的,不隻是秦氏。
晚上七點,秦若曦還沒有回來。
淩辰給她發了條訊息:
「怎麽樣?」
幾分鍾後,秦若曦回複:
「還在談,有進展。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蘇清顏和楚月瑤已經整理好了大部分材料。
楚月瑤要先回研究中心處理一些實驗,蘇清顏診所晚上有值班醫生需要交接,也都離開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淩辰。
他走到秦若曦的辦公桌前,桌麵上整整齊齊,資料夾按顏色分類,鋼筆和便簽紙放在固定位置。
隻有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顯示主人今天的忙碌。
淩辰拿起咖啡杯,準備去茶水間清洗。經過休息室時,他推門看了一眼——
裏麵有一張小小的沙發床,旁邊掛著幾件秦若曦的備用衣服,都是幹練的職業裝。
這個女人,真的把公司當成了第二個家。
八點,淩辰點了外賣,在秦若曦的辦公室裏邊吃邊等。
九點,他接到蘇清顏的電話。
“若曦回來了嗎?”蘇清顏問。
“還沒。”
“我這邊資料都整理好了,發到你郵箱了。”
蘇清顏的聲音有些疲憊,
“月瑤的環保報告也發過去了。”
“好,辛苦了。”
淩辰說,
“你早點休息。”
“你也是。別等太晚。”
掛了電話,淩辰繼續處理郵件。
十點,辦公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秦若曦走進來,腳步有些虛浮。
她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把資料夾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整個人陷進沙發裏,閉上眼睛。
“談得怎麽樣?”
淩辰起身走過去。
秦若曦沒睜眼,隻是擺了擺手:
“還行。規劃局那邊鬆口了,同意暫緩那個街區的產權變更審批。
但條件是,我們需要在一個月內,提交完整的社羣醫療規劃方案,證明保留診所的必要性。”
“一個月,足夠了。”
淩辰在她身邊坐下,
“吃飯了嗎?”
“沒胃口。”
秦若曦終於睜開眼,側頭看他,
“你怎麽還沒走?”
“等你。”
秦若曦愣了愣,隨即笑了:
“等我幹什麽?我又不會丟。”
話雖這麽說,但她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淩辰注意到,她今天化的妝已經有些花了,眼線微微暈開,口紅也淡了。
但這樣的她,反而少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真實的美。
“我點了粥,還熱著。”
淩辰起身,從保溫袋裏拿出餐盒,
“多少吃一點。”
秦若曦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沉默幾秒,接了過來:
“謝謝。”
她小口喝著粥,淩辰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麵前。
辦公室裏很安靜,隻有勺子碰到碗邊的輕微聲響。
“淩辰,”
秦若曦忽然開口,
“你說……我們這麽做,真的有意義嗎?”
淩辰看向她。
“我是說,”
秦若曦放下勺子,
“為了保住一個診所,投入這麽多時間、精力、資源……從商業角度,這不劃算。”
“那從什麽角度劃算?”淩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