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夏沐雪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淩辰輕輕握住她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二十分鍾後,助理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教授,張博士的原始資料……找不到了。係統記錄顯示,他畢業前申請了資料銷毀。”
辦公室裏的空氣凝固了。
林教授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我明白了。”
他睜開眼,看著夏沐雪:
“夏醫生,對不起。看來……我被自己的學生騙了。”
這個結果,比夏沐雪預想的還要糟糕。
“那張博士現在……”
“我會聯係他,要求他解釋。”
林教授說,
“如果解釋不清楚,我會撤回那篇論文,並向雜誌社說明情況。
至於你的論文,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推薦給《中華醫學雜誌》。”
峯迴路轉。
夏沐雪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真……真的嗎?”
“真的。”
林教授苦笑,
“做了一輩子科研,沒想到最後被學生擺了一道。還好你找來了,否則這個錯誤會一直存在下去。”
他站起來,向夏沐雪伸出手:
“夏醫生,謝謝你。也對不起,給你造成了這麽大的困擾。”
夏沐雪握住他的手,眼圈紅了:
“不……是我該謝謝您。謝謝您願意聽我解釋。”
走出辦公室時,天已經黑了。
北京深秋的夜晚有些涼,夏沐雪裹緊了風衣,但心裏卻是熱的。
“解決了。”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淩辰說。
“嗯,解決了。”
淩辰看著她,笑了,
“你看,我說過,真相總會大白。”
夏沐雪抬頭看他,路燈的光在他眼裏映出溫柔的暖色。
她忽然很想抱抱他,但她忍住了。
“我請你吃飯吧。”
她說,“慶祝一下。”
“好。”
兩人找了家老北京火鍋店。
紅油翻滾,熱氣騰騰,夏沐雪吃得鼻尖冒汗,終於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這家店真好吃。”
她夾了片毛肚,滿足地眯起眼。
淩辰看著她孩子氣的樣子,也笑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吃到一半,夏沐雪的手機響了。
是蘇清顏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
她接起來,螢幕上出現了蘇清顏溫柔的臉:
“沐雪,怎麽樣了?”
夏沐雪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視訊那頭,蘇清顏明顯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抄襲。”
“清顏姐,謝謝你。”
夏沐雪鼻子又酸了,
“謝謝你一直相信我。”
“我們是一家人啊。”
蘇清顏笑了,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
夏沐雪說。
“好,那明天晚上來我家吃飯,給你們接風。”
蘇清顏頓了頓,
“淩辰在你旁邊吧?讓他接電話。”
夏沐雪把手機遞給淩辰。
淩辰走到稍微安靜的地方,才開口:
“清顏姐。”
“事情解決了就好。”
蘇清顏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不過淩辰,有件事你得知道——沈薇薇今天去了電視台,錄了一期專訪,內容直指小梨的節目是‘作秀’,說她根本不懂環保。”
淩辰眼神一冷:
“什麽時候播?”
“明晚八點,正好和小梨的《城市守護者》第一期撞檔期。”
“她是故意的。”
“對。”
蘇清顏說,
“所以你們明天回來,可能沒有慶功宴,隻有戰鬥會議。”
“知道了。”
淩辰說,
“我明天一回來就過去。”
掛了電話,淩辰回到座位。
夏沐雪看他臉色不對,問:
“怎麽了?”
“沈薇薇又有新動作了。”
淩辰簡單說了情況。
夏沐雪放下筷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怎麽沒完沒了……”
“因為她急了。”
淩辰冷笑,
“你的論文問題解決了,小梨的節目反響很好,若曦查到了她資金鏈的問題,月瑤的環保報告也準備好了。她現在是在做最後的反撲。”
“那我們……”
“吃你的火鍋。”
淩辰給她夾了片羊肉,
“天塌下來,也得先填飽肚子。”
夏沐雪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他在,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用怕。
吃完飯,兩人回酒店。
夏沐雪洗完澡出來時,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一邊擦頭發一邊說:
“淩辰,你去洗吧,水溫剛好。”
淩辰抬頭,看到她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水珠順著她雪白的頸項滑落,消失在浴袍深處。
他移開視線,應了聲“好”。
等淩辰洗完澡出來時,夏沐雪已經換上了睡衣——一套淺粉色的絲質睡衣,吊帶設計,外罩同色係的睡袍。
她正坐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看文獻。
燈光下,絲質睡衣泛著柔滑的光澤,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
睡袍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和鎖骨。
淩辰看到這一幕,心頭有些發熱。
他腳步頓了頓,才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還在看文獻?”
“嗯,想把那篇論文再完善一下。”
夏沐雪抬起頭,看到他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頭發還沒完全擦幹,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淩辰在她旁邊坐下,也開啟膝上型電腦處理工作。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夏沐雪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淩辰說。
“嗯……有點……”
夏沐雪揉了揉眼睛。
淩辰合上電腦,走到她麵前,抽走她手裏的平板:
“明天再看。現在,睡覺。”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夏沐雪仰頭看他,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周身勾勒出光暈。
她忽然想起高鐵上那個夢——枕著他的肩膀,聞著他的氣息,睡得那樣安穩。
鬼使神差地,她說:
“淩辰,你能…”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話也太大膽了。
但淩辰隻是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壞笑:
“我很樂意。”
夏沐雪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起身走向臥室,淩辰跟在她身後。
臥室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夏沐雪躺上床,淩辰緩緩躺在她的身旁。
“閉眼。”
他說。
夏沐雪閉上眼睛,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她小聲說:
“聽你的…。”
淩辰笑了,
“沐雪乖。”
夏沐雪小臉如同紅透了的蘋果,羞澀的樣子很可愛。
“淩辰,你好體貼。”
夏沐雪嗬嗬笑了,聲音如同銀鈴兒。
她感覺有隻手輕輕拂過她的額發,把碎發撥到耳後。
那觸感很輕,很暖。
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那隻手。
淩辰的手微顫一下,但沒有抽開。
夏沐雪清純,善良,乖巧,容顏美麗,如同一朵雪蓮花。
這個清純的姑娘,他真的很喜歡。
一個小時後,二人才緩緩睡去。
“晚安,沐雪。”
他關掉床頭燈,露出幸福的表情。
不一會兒,手機震動,是秦若曦發來的訊息:
「沈薇薇的資金來源查到了,有歐洲黑石集團的影子。墨幽蘭果然參與了。」
淩辰眼神一凜,回複:
「繼續查,我要確鑿證據。」
秦若曦:
「明白。另外,小梨的節目組那邊傳來訊息,說沈薇薇想讚助下一季,被導演拒絕了。但她沒有放棄,好像在接觸其他電視台。」
淩辰:
「保護好小梨。」
秦若曦:
「放心,我派了人跟著她。你自己在北京也要小心。」
放下手機,淩辰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眼神漸冷。
墨幽蘭,沈薇薇。
你們非要拚個魚死網破,那就來吧。
這一次,我不會再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