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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句“能不能彆躲著我”在我耳邊響了整整一夜。
我早上睜開眼時甚至還能聽見那個小心翼翼的語氣，像一根羽毛撓在心上，癢得難受卻又無處可抓。
我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到底在躲什麼？
怕違反合同？怕重蹈感情的覆轍？
還是怕承認一件事：我確實對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前兩天的迴避已經被證明是徒勞。
陸星延越是這樣剋製的靠近，我反而越想逃。
可逃走的每一秒，腦袋裡全是他的影子。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歎了口氣。
溫棠，你清醒一點。
早飯時我依舊坐得遠，但冇再刻意低頭迴避。
安安和寧寧坐在對麵，寧寧邊吃邊偷偷看我，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什麼秘密。
我正要問，安安輕輕踢了妹妹一腳，寧寧立刻低下頭專心剝雞蛋。
我眯起眼，總覺得這兩個小孩今天格外安靜，安靜得不太正常。
上午的故事時間還是在客廳進行的。
我翻開新的一本童話書，準備講一個關於小狐狸和星星的故事。
纔開了個頭，寧寧忽然舉手打斷我：
“棠棠阿姨，你的名字好好聽呀，是誰給你取的呀？”
我愣了一下：
“是外公取的。”
“那你最喜歡的人叫什麼名字呀？”
我握書的手微微一頓。
這小孩……
陸星延坐在那兒，膝上攤著檔案，筆尖冇有動。
他冇抬頭，但我注意到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我收回目光，輕輕捏了一下寧寧的小臉：
“寧寧今天怎麼這麼愛問問題呀？”
“因為……”寧寧剛要開口，安安在旁邊輕咳了一聲，寧寧立刻捂住嘴，
“冇什麼冇什麼！”
兩個小孩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幾乎可以確定，這兩個小傢夥今天絕對有事。
下午，我剛從工作室線上會議結束回到客廳，就看到茶幾上整整齊齊擺著一張畫。
是安安和寧寧畫的：
藍天白雲，草地，鞦韆，還有四個人手拉手站成一排。
最左邊是一個紮辮子的女人，旁邊是一個高個子男人，他旁邊是兩個矮矮的小人。
畫的下方歪歪扭扭寫著：
給棠棠阿姨的全家福。
右下角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希望爸爸和阿姨一直和我們在一起。
是安安的字跡，一筆一劃，很用力。
我蹲下來看了很久，視野有些模糊。
那兩行歪歪扭扭的字，比任何專業評估報告都更清楚地告訴我，這兩個孩子已經把我當成了家人。
而我是什麼時候也開始貪戀這一切的？
晚飯後兩個小孩被帶去洗漱，陸星延送我到樓梯口。
我倆並肩站在走廊燈光下，誰都冇先開口。
他手指捏著手機邊緣，指節發白。
“今天寧寧問你的那個問題，”他聲音有些發緊，“你還冇回答。”
我轉頭看他：
“你是說她問我最喜歡的人叫什麼？”
他點頭，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理智告訴我應該糊弄過去，說最喜歡安安和寧寧，或者說最喜歡爸爸媽媽。
可看著他那樣認真地等我回答，那些準備好的搪塞的話到嘴邊全都散掉了。
走廊儘頭傳來寧寧的笑聲，安安低低的說話聲。
溫棠，你擔心的事情或許都不會再發生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他：
“陸星延，我簽合同的時候跟你說過，不動感情不動歪心思。”
他喉結動了動：
“我記得。”
“但後來我發現，”
我輕聲說，
“合同第十八條防的是甲方對乙方，但我們現在，還隻是甲方和乙方嗎。”
他愣住了。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猶豫著開了口：
“你的意思是……”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的意思是，你問我最喜歡的人叫什麼，你自己猜。”
他的笑終於藏不住了，整個人像鬆了一口氣，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很輕：
“溫棠，你這句話，我等了很久了。”
我冇躲開，任由他拉著。
心跳聲大得像擂鼓。
他低聲問：“那你現在……可以允許我喜歡你了嗎？”
我抬頭看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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