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噬天穹 第3章 異常的注視感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一股鐵鏽味兒。

竺蒼烽猛地睜開眼。

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像被針紮似的。他躺在床上沒動，眼珠緩緩轉向窗戶方向——窗簾拉著，月光把布料照成慘白色。

但有什麽東西在外麵。

不是人。

“係統。”他在心裏默唸。

【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擾動】

【來源：未知】

【威脅等級：評估中...】

竺蒼烽慢慢坐起身，骨頭發出細微的哢噠聲。他盯著窗簾，那後麵有東西在動——不是風吹的，是某種更緩慢、更沉重的蠕動。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淩晨三點十七分。

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聞推送：“城東化工廠發生輕微泄漏，市民無需恐慌...”

下麵跟著第二條：“多名市民報告看見‘天空閃爍’，氣象部門稱係光學現象...”

第三條還沒載入出來，螢幕就黑了。

不是沒電。

是有什麽東西把光吸走了。

竺蒼烽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走到窗邊，手指捏住窗簾邊緣。

深吸一口氣。

猛地拉開——

街道空蕩蕩的。

路燈還亮著，但光線變得粘稠，像融化的黃油一樣緩慢流淌。對麵樓房的牆壁上，影子在蠕動。不是人或物體的影子，是獨立的、有生命的黑暗。

它們順著牆壁爬行，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警告：現實穩定度下降0.3%】

【區域性物理常數出現偏移】

竺蒼烽看見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麵竄出來。它跑了兩步，突然僵住——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捏住，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沒有慘叫，隻是骨頭碎裂的悶響。

然後它消失了。

不是死去，是像被橡皮擦從畫紙上抹掉一樣，連血跡都沒留下。

天空開始下雨。

雨滴是暗紅色的，落在窗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跡。竺蒼烽伸手想關窗，指尖在距離把手三厘米時停住了。

窗外的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像打碎的玻璃，但裂紋後麵不是黑暗——是某種不斷變幻的色彩，看久了讓人想吐。

【能量擾動持續增強】

【建議：立即遠離當前區域】

竺蒼烽後退一步，兩步。他的呼吸在喉嚨裏打結，心髒撞得肋骨生疼。這就是係統說的“未知存在”？這就是世界開始崩壞的征兆？

臥室門突然自己關上了。

砰的一聲。

門縫底下，暗紅色的雨水正滲進來，在地板上蔓延成扭曲的圖案。

那圖案在動。

在呼吸。

在看著他。

竺蒼烽猛地後退，撞在牆上。

那灘暗紅色的液體在蠕動。

不是流動，是蠕動——像有生命一樣在地板上爬行，勾勒出眼睛的形狀。

一隻。

兩隻。

三隻。

密密麻麻的眼睛圖案鋪滿了整個地板，每一隻都在盯著他看。

【警告：能量擾動達到閾值】

【未知存在已鎖定宿主位置】

係統提示音冰冷得像刀子。

竺蒼烽咬牙，抄起牆角的鐵棍——那是他前兩天從工地撿來的，本打算當晾衣杆。

“裝神弄鬼！”

他一棍子砸向最近的那灘液體。

鐵棍穿過液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液體濺開，但下一秒又聚攏回來，重新形成眼睛的圖案。

甚至更清晰了。

瞳孔的位置開始凹陷，像是要長出真正的眼球。

窗戶突然震動。

不是風吹的那種震動，而是像有什麽東西在外麵敲——有節奏的，一下，兩下，三下。

竺蒼烽轉頭。

玻璃上貼滿了水珠。

每一滴水珠裏，都倒映著一隻眼睛。

“滾！”他吼了一聲，自己都覺得聲音發虛。

地板上的液體突然沸騰。

暗紅色的氣泡冒出來，破裂時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那些眼睛圖案開始旋轉，越轉越快，最後連成一片血色的漩渦。

漩渦中心，慢慢凸起。

一隻蒼白的手，從液體裏伸了出來。

五指修長，指甲漆黑。

它抓住了地板邊緣，用力——

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

竺蒼烽頭皮發麻，掄起鐵棍就砸。

“給老子回去！”

鐵棍砸在那隻手上，發出“咚”的悶響，像砸在實木上。那隻手頓了頓，反而抓得更緊了。

手腕出來了。

小臂。

手肘。

液體翻湧得越來越劇烈，整個房間都彌漫起鐵鏽般的腥味。

【建議：立刻切斷能量供應】

【建議：逃離當前坐標】

係統連續彈出提示。

“切斷個屁！”竺蒼烽眼睛紅了，“老子連電閘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發狠了，一腳踩向那隻手。

鞋底碾在蒼白的手背上，能感覺到冰涼的觸感，還有麵板下堅硬的骨骼。

那隻手突然反扣，抓住了他的腳踝。

力道大得嚇人。

竺蒼烽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死死抓住鐵棍，朝著手臂關節處猛砸。

一下。

兩下。

三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隻手鬆開了。

但液體漩渦裏，傳來低低的笑聲。

“找到你了……”

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漩渦猛地擴大，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從血水裏緩緩升起。

那輪廓的指尖觸到了水麵。

滋啦——

血水沸騰般冒起白煙。

竺蒼烽腦中的係統突然爆出刺耳警報：【警告！高維能量實體突破臨界點！建議立即——】

話音未落。

人影完全站了起來。

它沒有五官，臉上隻有不斷流動的暗紅色紋路，像血管，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它站在血池中央，歪了歪頭。

“你……”它開口，聲音重疊著無數迴音，“很香。”

竺蒼烽渾身汗毛倒豎。

香？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腳下卻踩到了什麽黏膩的東西——低頭一看，地板上不知何時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正順著瓷磚縫隙蔓延。

【能量濃度持續上升】係統提示音都開始失真，【周圍空間穩定性下降至73%……69%……】

“別怕。”人影向前走了一步，血水竟自動在它腳下凝結成階梯，“我隻是……餓了很久。”

窗外忽然傳來貓的慘叫。

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竺蒼烽眼角瞥見對麵居民樓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不是停電——是那些光，像被什麽東西吞掉了一樣，一寸寸暗下去，留下純粹的、粘稠的黑暗。

人影已經走到血池邊緣。

它伸出那隻由血水構成的手，指尖距離竺蒼烽的鼻尖隻有十公分。

“你的靈魂，”它輕聲說，“在發光。”

嗡——

竺蒼烽口袋裏那枚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護身符突然發燙。燙得他大腿麵板刺痛。

人影動作頓住了。

它緩緩轉頭，“看向”護身符的方向。

“原來……”它笑了，臉上的符文扭曲成詭異的弧度，“你身上有‘標記’。”

話音落下的瞬間。

護身符“啪”地炸開，化作一撮灰燼。

而幾乎同一時刻——

客廳的電視機自己亮了。

雪花屏。

滋滋的電流聲裏，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倒影：不是人影，也不是竺蒼烽。

是第三個人。

正站在竺蒼烽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