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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扭曲的第一單
手機支架剛擺好，竺蒼烽就開了直播。
“老鐵們，今天給你們看個好東西！”他舉起手裏那瓶黑乎乎的液體，“祖傳秘方，專治禿頂！原價九九八，今天直播間隻要九塊九！”
彈幕稀稀拉拉飄過。
“又來了，這主播天天賣假貨。”
“上次買的生發液，我頭發沒長出來，腿毛倒是密了。”
竺蒼烽麵不改色，心裏卻在滴血。再賣不出去，下個月房租都交不起了。
“買了！”ID叫“地中海不是海”的使用者突然刷了條彈幕。
竺蒼烽眼睛一亮：“感謝這位大哥！馬上給您發貨！”
快遞發出去的瞬間，手機“叮”一聲響。
【萬倍返還係統啟用】
【檢測到交易：生發液x1，售價9.9元】
【返還中...】
【返還完成：賬戶到賬99000元】
竺蒼烽盯著銀行簡訊，手開始抖。
“老鐵們...”他嗓子發幹，“今天...今天再加一波福利！”
三天後。
“地中海不是海”突然在直播間刷了十個火箭。
“主播！你那生發液神了！”彈幕激動得發顫，“我不光頭發長出來了，連眉毛都濃了！但我老婆說...我半夜說夢話的聲音變了，像...像另外一個人。”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接著，又一個使用者冒出來。
“我買的安神香，確實睡得香。”ID“失眠三十年”打字很慢，“可我家貓這兩天，總盯著空氣叫。”
竺蒼烽掃了眼彈幕，沒當回事。
“貓嘛，都這樣。”他隨口應道，繼續介紹下一款產品，“這款助眠枕頭，今晚特價……”
話沒說完，螢幕又炸了。
“烽哥！我買的那個助眠枕頭！”ID“熬夜冠軍”連發三條，“昨晚我做了個怪夢，夢裏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一直問我時間……醒來一看，枕頭底下壓著我奶奶的老懷表！那錶停了十幾年了！”
彈幕靜了一瞬。
隨即瘋狂滾動。
“臥槽？”
“劇本吧？”
“樓上，我剛買的安神香，點著之後煙是往上飄的……可我家窗戶關著，沒風啊！”
“我買的那個養生杯，泡完枸杞水，杯底出現個手印……”
竺蒼烽心裏咯噔一下。
他強作鎮定：“大家別慌，可能是批次問題……”
“烽哥！”又一個ID跳出來，“你賣的那個驅蚊手環，我戴了之後，家裏蚊子確實沒了……可昨晚我起夜，看見客廳牆角蹲著個人影，在拍蚊子！”
直播間人數開始飆升。
從五千漲到一萬，再到三萬。
彈幕已經控製不住了。
“主播賣的什麽東西？”
“鬧鬼了？”
“已錄屏，馬上報警！”
竺蒼烽後背發涼，但臉上還掛著職業笑容：“各位，可能是巧合……”
話音未落。
他身後貨架上，那排還沒賣出去的“安神香”，突然齊刷刷冒起了青煙。
沒有火。
就那麽憑空燒起來了。
直播間炸了。
“主播後麵！”
“香自己在燒！”
“快跑啊！”
竺蒼烽猛地回頭，看見那縷縷青煙在空氣中扭曲，竟隱約組成了一張人臉。
那張臉，正對著鏡頭笑。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那是什麽？！”
“特效吧？主播搞節目效果？”
“不對……剛才那煙真的自己動了……”
竺蒼烽喉嚨發幹，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卻撞在了身後的貨架上。幾盒“安神香”嘩啦掉在地上。
青煙組成的人臉緩緩消散。
但那股檀香味卻越來越濃，濃得讓人頭暈。
“大家別慌，”竺蒼烽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可能是……可能是香的質量太好，燃燒產生的特殊現象……”
話沒說完，彈幕又刷出一片。
“主播！我剛點了一根！我家貓對著空氣哈氣！”
“ 1，我點了之後，家裏狗一直衝著牆角叫”
“我女兒說看見有個老爺爺在聞香味……”
竺蒼烽後背發涼。
他低頭看向手裏那盒安神香——包裝簡陋，生產廠家是“青山鎮民俗工藝品廠”，地址模糊得隻有個村名。
這香是他從一個走街串巷的老貨郎那兒收來的，當時覺得包裝古舊，能當個噱頭。
“叮咚。”
手機突然彈出特別關注提示。
是平台超管發來的私信：“你直播間資料異常，觀眾反饋出現集體幻覺現象，請立即下播配合調查。”
竺蒼烽手指發抖，正要關掉直播——
“叮咚。”
又一條私信彈出。
這次是個陌生ID，頭像全黑，名字是一串亂碼。
訊息隻有一句話：
“香不是用來點的。你賣了多少盒，就會有多少張嘴，在夜裏聞你的味道。”
直播畫麵在此刻突然卡頓。
最後定格的畫麵裏，竺蒼烽身後的貨架陰影中，隱約站著個人形的輪廓。
而貨架上那些還沒賣出去的安神香，正在自動拆封。
一根根暗紅色的香，從盒子裏緩緩滑出。
像在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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