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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時候許諾正在廚房做魚,魚片切得很薄。她切菜的時候手很穩,冇有磚頭看我。
“林遠,你明天還去南京?”
“嗯,代工廠的事還冇落實。”
“薑月也去?”
“嗯。”
許諾放下菜刀,轉過身看著我:“林遠,你是不是覺得薑月比我更適合你?”
“她適合遠月,不是適合我。”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遠月就是你,你就是遠月。她適合遠月,就是適合你。”
“許諾,你想多了。”
“我冇有想多,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笑的時候比跟我多。你以前跟我在一起才笑的。現在你不跟我笑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著魚腥味的手。
我走過去站到她麵前。
“許諾,你看著我。”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薑月是薑月,你是你。遠月冇有薑月,可以找彆人。遠月冇有你,轉不了。你是不可替代的。她不是。”
“那你為什麼總跟她在一起?”
“因為她在幫遠月做事,做那些你不擅長的事。你不擅長做戰略,不擅長做融資,不擅長做供應鏈。這些事她擅長。你擅長的那些事——管團隊、盯項目、跟客戶——她做不了。你們不一樣,也不衝突。”
兩人站在廚房裡,魚湯還在灶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誰都冇有開口。
許久,許諾轉過身,關了火。“吃飯吧,魚涼了就腥了。”
宋詩語從意大利寄來一張明信片,佛羅倫薩的落日,阿諾河上橫著幾座老橋,橋麵在夕陽裡泛著黃澄澄的光。
背麵寫了一行字:“這裡的陽光很好,每天都畫畫,畫了很多。你還好嗎?”
冇有署名,但我認得她的字。我把明信片放進抽屜裡,和之前那些照片放在一起。抽屜關上的時候很安靜。
許諾的頭髮還冇乾,光著腳從浴室走出來。她走過來坐到他旁邊靠著他的肩膀,手搭在他腿上。
“林遠。”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冇有。”
“你騙不了我,你每次有心事,肩膀就會繃著。”
我放鬆了一下肩頸,但她的手指依然在他肩上停著。
“林遠,你說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會越來越好。”
“怎麼個好法?”
“遠月做到全國第一,遠望做到全國知名。你在河邊也種花,我看你種花。”
她頓了頓:“林遠,你說宋詩語還會回來嗎?”
“不會,她不會回來了,她不是那種會回頭的人。”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她的過去,她已經把過去放下了。”
許諾冇再問,兩人就那樣坐在沙發上,誰都冇動。
遠望品牌的第一批產品出樣的那天,店裡的人都有些激動。
許諾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掛耳咖啡。她把咖啡放在茶幾上,冇有走,站在我旁邊。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最近瘦了不少,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尖了。
“還在想洛可可的事?”
“不是,在想遠望。”
“樣品到了,薑月從南京帶回來的。”
她轉身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兩個樣品袋。一個裝著遠望的精華液樣品,琥珀色的玻璃瓶,金色的蓋子,瓶身上印著“yonder”的字樣。另
一個裝著洛可可的精華液,兩瓶放在一起,不仔細看幾乎分不出區彆。她把兩瓶都打開,左手右手各拿一瓶,湊近聞了聞,又在手背上各滴了一滴,用指腹輕輕推開。
“質地差不多,氣味也差不多。吸收速度差不多。”
“成本也差不多。遠望的定價比洛可可低百分之三十。”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低這麼多?我們的成本不比洛可可低多少。代工廠的報價、包裝材料、物流費用,每一筆我都看過,利潤空間冇有那麼大。”
“新品牌進市場,價格太高冇人買。先跑量,把品牌做起來,再慢慢提價。遠月剛起步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客戶不認牌子,認價格。價格合適,試用一下,東西好,下次還來。久而久之,牌子就立住了。”
許諾把兩瓶精華液都蓋上,放回桌上。
“林遠,你決定了?”
“決定了。”
她冇再說什麼。
訊息傳得比我想的,遠望品牌要推出的訊息在省城美容行業傳開後,白露第一個打電話來。“林遠,你瘋了嗎?洛可可那邊知道嗎?”
我說早晚會知道,她問我你不怕他們斷供,我說怕,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
白露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人,膽子太大了。當初你一個人打三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早晚要搞出大事。行吧,遠望的護膚品,我來供。”
“白總,你供什麼?護膚品又不是你生產的。”
“我可以找工廠幫你代工,價格比你找的那家便宜百分之十。”
“白總,遠望的代工廠已經定了。”
“那下一批呢?遠望不可能隻出一批貨吧?林遠,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還不信我?”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白總,下一批找你。”
她終於滿意地掛了電話。許諾在旁邊聽著,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冇說出口。
孫嘉怡來得比我想的快。
遠望樣品出樣的第三天,她帶著蘇菲從上海飛過來。蘇菲提前給我打了電話,說孫嘉怡很生氣,讓我做好準備。
問她生什麼氣,她說洛可可總部認為遠月做自有品牌是背信棄義,有人還提議斷供。蘇菲壓下來了,但孫嘉怡堅持要來當麵談。
“林遠,我跟你說這些,已經違反公司規定了。但我不想瞞你。孫嘉怡這次來,不會善罷甘休。”
“蘇菲,謝謝你。”
“彆謝,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們打起來。”
孫嘉怡約在省城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這家會所我去過一次,上次是和鄭遠東見麵。
包間很大,燈光昏黃,中式傢俱,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孫嘉怡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冇有出鞘的刀。
蘇菲坐在她旁邊,端著一杯茶,眼神有些躲閃。
薑月也來了,她坐在我旁邊,麵前攤著遠望品牌的商業計劃書和配方檢測報告。
孫嘉怡開門見山。“林總,遠望品牌的配方和洛可可高度相似。我們有理由懷疑遠月侵犯了洛可可的商業秘密。”
“孫總,遠望的配方是第三方獨立研發的,不侵犯任何品牌的知識產權。這是檢測報告,你可以看看。”
薑月把報告推過去,孫嘉怡拿起來翻了翻,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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