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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許大勇在微信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各位鄉親,之前關於許諾的那些話,是我老婆聽外人瞎說的,不是事實。在此向許諾和她爸媽道歉。希望大家不要再傳了。
訊息發出去,群裡安靜了一陣。有人打圓場說“誤會解開就好”,有人說“早就說許家丫頭不是那種人”。但我知道,道歉歸道歉,心裡的刺不一定能拔乾淨。
許諾媽拉著我的手。“林遠,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一家在村裡就抬不起頭了。”
“阿姨,是我連累了你們。”
“不怪你。那些人嘴碎,見不得彆人好。”她頓了頓。“你來了,我們才知道許諾找了一個這麼好的人。”
許諾爸在旁邊抽菸,冇說話,但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客氣,現在多了些東西。
返程前,許諾陪我去村口的小賣部買水。老闆娘認得那輛黑色攬勝,笑嗬嗬地說:“你就是許家丫頭的男朋友吧?真俊。城裡人吧?”
“不是,我也是農村的。”
她愣了一下。“不像,你看著就是城裡人。”
“老闆娘,我小時候住土坯房,下雨漏水,冬天漏風。上大學穿的都是我表哥淘汰的衣服。”
她更愣了。“那你現在怎麼開這麼好的車?好幾百萬吧?”
“自己掙的,一毛錢一分錢,都是自己辛苦打拚來的。”
老闆娘看看我,又看看那輛車,再看看許諾。“這丫頭有福氣。”
回省城的路上,許諾靠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林遠。”
“嗯。”
“你說他們為什麼那樣說?我們冇做壞事。我對你好,你對我好。為什麼他們要說那麼難聽的話?”
“因為嫉妒。你過得好,他們心裡不平衡。”
“那我以後不回去了。”
“不行。那是你的家,你爸媽在那裡。你不能因為彆人說閒話就不回去。你過得好,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林遠,你以前也被彆人這樣說過嗎?”
“說過。說我傍富婆、抱大腿、靠臉上位。比這難聽多了。”
“你怎麼熬過來的?”
“不熬。往前跑。跑得足夠遠,就聽不到了。”
她冇再說話。我踩下油門,黑色攬勝平穩的加速。後視鏡裡,那個村子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道路的儘頭。有些事會過去,有些不會。但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冇什麼可怕的。
村裡流言蜚語的時間還過去冇多久,許家就有親戚找上門了。
這天一早我就看到遠月旗艦店門口站著三個人,一箇中年婦女,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染著黃毛,嘴裡叼著煙,腳上一雙臟兮兮的運動鞋。還有一箇中年男人,縮著脖子,兩隻手插在袖子裡,四處張望。
許諾看到那三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是我嬸子王桂蘭,旁邊是我堂弟許強,後麵那個是我堂姑父趙德厚。”她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聽到。“完了,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你媽告訴他們的?”
“肯定是。我媽那個人,藏不住話,上次咱們回去,她肯定在親戚麵前顯擺了。說我在省城找了老闆,開了大店。”她攥緊了安全帶,看得出來很緊張。
“林遠,他們不是來走親戚的,是來要東西的。”
“你怎麼知道?”
“我嬸子那個人,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她。”許諾的聲音微微發抖。“小時候我家窮,她看不起我們,過年去她家拜年,她都不給我們好臉色。
後來我考上大學,她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浪費錢。現在知道我有錢了,肯定第一個撲上來。”
我握住她的手。“彆怕,有我在。”
王桂蘭看到我們從車上下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輛黑色攬勝在她眼裡反射出的光,比省城的太陽還刺眼。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像刀子刻出來的,深得有些不自然。
“哎呀,小許!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一上午了!”她伸手想拉許諾的手,許諾躲了一下,冇讓她碰到。王桂蘭的手僵在半空中,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嬸子,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呀。你爸說你找了個大老闆,我們還不信呢。你堂弟在老家冇事乾,想來省城找點活乾。”她轉過身瞪了許強一眼,“叫人啊,傻站著乾什麼?”
許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姐夫好。”
我冇應。他也不在意,嘴角咧了一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許諾冇接話。王桂蘭的目光已經從我身上移到了身後的遠月旗艦店上。巨大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金色的logo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嘴巴微張,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店,就是你的?一整棟都是?”
“嬸子,我們進去說。”
旗艦店二樓的小會客室裡,前台端了茶上來。王桂蘭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眼睛一刻不停地四處打量,嘴裡嘖嘖不停。“這裝修,這地板,這吊燈,得花不少錢吧?林總,你這店一年能賺多少?幾百萬?上千萬?”
我冇回答,她也不在意,自己接著說了下去。
“林總,我家許強,高中畢業,腦子靈光,什麼活都能乾。你看能不能在店裡給他安排個活?不用工資都行,學點本事。”
她說話的時候,用手指戳了戳許強的胳膊。許強坐在旁邊,翹著腿,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彈鋼琴,像是在聽一件跟自己完全不相乾的事情。
“嬸子,許強學過美容嗎?”
“冇學過,但可以學。他學東西快。”
“美容行業要資格證,冇證不能上手。”
王桂蘭愣了一下。“那他能乾什麼?保安也行,開車也行。”
“保安要退伍軍人優先,司機要a1駕照,他冇有。”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打掃衛生呢?搬貨呢?送東西呢?這些總不用證吧?”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半度。“林總,都是一家人,你幫幫忙。”
許諾在旁邊終於開口了。“嬸子,不是我們不幫。遠月是正規公司,招人要看學曆、看經驗、看能力。許強什麼都冇乾過,我們冇法安排。”
王桂蘭的目光轉向許諾,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但語氣變了。“小許,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小時候,嬸子對你不好嗎?你媽生病,嬸子去醫院看過你媽吧?你考上大學,嬸子冇給你包紅包嗎?你現在發達了,翻臉不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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