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七章 ‘吳副縣’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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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敬民搓著手，看著錢小雁，“錢記者，能不能不寫我們，我們的工作，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工作，冇有寫的意義。我們就想以後多得到捲菸廠的支援和幫助。真的不用寫我們。”\\n\\n錢小雁的眼睛逼視著張敬民，“你是在教我如何做記者嗎？”\\n\\n張敬民急著解釋，“不，錢記者，你彆誤會，我哪敢？”\\n\\n錢小雁審視著張敬民，“你的出發點冇錯，想多爭取一些支援資金。可我們是南方省的黨報，改革開放了，可‘等靠要’的思想在不少地方仍然存在，像你們這樣積極主動地挖空心思想辦法，帶領群眾謀發展，很有指導意義。”\\n\\n張敬民還是不願意錢記者寫他們，“我們就是一個窮鄉，能指導個啥呀？”\\n\\n錢小雁狡猾地看著張敬民，“我們的目的性不一樣，如果全省的窮鄉都能像羊拉鄉一樣，不畏艱難，就一定能夠走出改革開放的金光大道。”\\n\\n張敬民央求的眼睛看著錢小雁，“錢記者，那樣，太高調了。阿布鄉長，你說，是不是太高調了？不好。”\\n\\n張文銀不客氣地插嘴，“阿布鄉長，張，代站長，我不曉得你們想什麼，錢記者這麼遠地跑下來，寫什麼，怎麼寫，是錢記者自己的事，你們又冇有弄虛作假，做都做了，群眾聲音也擺在我們麵前，部裡要求我們堅決支援和配合錢記者的工作。”\\n\\n阿布鄉長轉移話題喊道，“錢記者，張科長，清湯羊肉好了，我們邊吃邊聊，如何？錢記者和張科長，都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等路修好了，你們常來。”\\n\\n張敬民看見錢小雁聽說吃羊肉，不經意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錢小雁說道，“阿布鄉長，太破費了？”\\n\\n阿布鄉長接過話，“錢記者，我們的困難是暫時的，今年的豐收基本成定局了。我輸給了張敬民這小子，糧食增產了，依照賭約，我得每月給他宰一隻羊。”\\n\\n張敬民急忙解釋，“不當真的，阿布鄉長，每天有一碗高山小麥麵，我就滿足了。”\\n\\n他們一起進了阿布鄉長家，圍爐而坐，錢小雁控製和牽引著話題，“阿布鄉長，說說你們的賭約吧。”\\n\\n阿布鄉長開始說他與張敬民的賭約。\\n\\n張敬民給錢小雁和張文銀麵前的碗，盛了香噴噴的羊肉，“錢記者在省城吃不著這個味道。”\\n\\n阿布鄉長說完賭約，端起麵前的酒杯，“錢記者，張科長，我敬你們兩位羊拉鄉最尊貴的客人，等路修好了，請你們來看雪山，我是喜歡敬民這小子，我說了好多回，讓他娶了我家卓瑪，小子一直冇有態度。”\\n\\n錢小雁端起麵前的杯子，笑成一朵花，“張敬民，我們倆走一個，要不，你考慮考慮我？”\\n\\n張敬民喝完杯中酒，“錢記者，人美，心善，又是大筆桿，用我們的話來說，你就是那冰山上的雪蓮，我仰望一下就好了。”\\n\\n錢小雁幾杯酒喝下，變成了俠客，“仰望？你拉倒吧，難道我比不上你的雅尼？”\\n\\n張敬民憨頭憨腦地說出一句，“科技種植，措施到位，產量增加，有其必然性。愛冇有必然性，隻有偶然性，”\\n\\n錢小雁聽了張敬民的話，“嗯，我今天長見識了。”\\n\\n第二天，他們送走了錢小雁和張文銀。\\n\\n張敬民送了一朵雪蓮乾花給錢小雁，“錢記者，這朵多吉大叔送我的雪蓮花，轉送給你，算是借花獻佛。這花對你們女子有用，我拿著就是浪費。”\\n\\n錢記者拒絕，“不，冰山雪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n\\n張文銀也幫著勸說，“錢記者，你就收著吧，這也就是土特產。隻不過，在你們省城，有錢也買不到。是他們的一點心意。”\\n\\n錢小雁接住了雪蓮花，“那，來而不往非禮也。”錢小雁從包裡拿出了兩本書，遞給張敬民，“我們就算是交換吧。”\\n\\n張敬民擔心錢小雁再拒絕，隻好接過錢小雁的書，“好吧，好吧。”\\n\\n生活又回到雜七雜八的忙碌，一個星期後，《南省日報》到了，頭版頭條刊登了羊拉鄉的新聞《民心為旗-------羊拉鄉探索農村改革新路子紀實》：\\n\\n“……乾部隻要站在人民群眾的心頭，所有困難都變得簡單了。羊拉鄉群眾科技種植的積極性，都來源於乾部的擔當，……”\\n\\n評論員文章《羊拉鄉說明瞭什麼？》\\n\\n“改革開放，改革什麼？開放什麼？羊拉鄉的做法告訴我們，改革開放，重要的不是喊口號，而是腳踏實地，創新革新，敢做敢試。如果像羊拉鄉一樣的窮鄉，都能像羊拉鄉那樣，勇立潮頭，敢為人先，也一定能走出羊拉鄉那樣的路子。羊拉做法，貴在精神。”\\n\\n這時，副縣長吳佩德正在羊拉鄉旁邊的洛桑鄉，調查土地承包後群眾的生產生活情況，吳佩德是分管農業農村工作的副縣長，在洛桑鄉看到了錢小雁寫的《民心為旗》，手裡拿著《南省日報》，說了一句，“亂彈琴，糧食翻倍，怎麼可能？什麼年代了，還敢搞浮誇虛報？”\\n\\n羊拉鄉的情況和洛桑鄉差不多，怎麼可能靠一個張敬民，就能解決一個長期困擾的糧食問題，吳佩德的馬臉都氣歪了，這羊拉鄉太讓人頭疼了，剛出了一個爛種事件，現在又冒出一個浮誇事件，這讓他這個分管副縣長太被動了。\\n\\n羊拉鄉的舉措，他這個副縣長一無所知，又是找捲菸廠，又是上報紙，這是把他這個副縣長當空氣了嗎？\\n\\n吳佩德越想越憤怒，但吳佩德還是想做到心中有數，悄悄到了羊拉鄉，檢視了‘大春’作物的長勢情況，除了苞穀林的長勢確實好於往年外，也冇什麼新鮮事，就多了地膜措施。\\n\\n產量怎麼可能翻番呢？這不是好大喜功，是什麼？\\n\\n吳佩德下了決心，這羊拉鄉，該到了好好整治一下的時候了。\\n\\n回到縣上，吳佩德牽頭召開了‘農情’分析會，農口部門的‘一把手’都參加了會議。\\n\\n在縣政府第二會議室，吳佩德鐵著個臉，麵前擺著一份《南省日報》，會議開始，吳佩德就一巴掌拍在《南省日報》上，茶水濺了出來，打濕了報紙。\\n\\n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可臉上的情緒還是冇有調整過來，“……改革開放，就是要實事求是，可我們有的乾部，還停留在浮誇虛報的工作作風中。”\\n\\n吳佩德拿起報紙揚了揚，“這羊拉鄉，爛種的事情還冇過去，現在又提出糧食翻番，真是奇了怪了。我去實地作了調查，‘大春’長勢和往年冇有什麼不同。羊拉鄉今年的糧食真要做到翻番，我這個副縣長的帽子，就不要了。”\\n\\n參會乾部心中都捏著一把汗，這羊拉鄉又攤上事了。\\n\\n果然，吳佩德宣佈，“由農工部牽頭，成立調查組，由我任調查組組長，對羊拉鄉浮誇虛報進行徹底調查，先對張敬民進行停職檢查處理。對調查情況上報縣委，必須刹住這股浮誇風。各位有什麼意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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