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江炎同誌不是說他是個‘乾才’嗎?咋看法越來越大了?”郝崇法問,“上泉同誌到羊拉鄉調研,羊拉鄉三條公路的立項建設,省交通的組織生活會都開到了山路上,這都是用對了乾部。羊拉鄉自己先乾了起來了,才促成了公路上馬。這都是你慧眼識人。”\\n\\n江炎有些責怪,“我怎麼覺著,你總是袒護他?上泉同誌怎麼就去了羊拉鄉,他怎麼恰巧就遇上了,我們也就不猜了。工作上的事得跟地委通報一聲吧,他越來越像一個惹禍精,搞得我們事事被動,被他放在火上烤。用他是上麵的意思,我哪有什麼慧眼。”\\n\\n“江炎同誌,如果真是屁大的事都要向你彙報,你是喜歡還是煩?”\\n\\n“可是,香格裡拉成了一個焦點,你說我在這個位子上多被動,上泉同誌會怎麼看我?”\\n\\n江炎的惱怒,郝崇法在電話中都能感受到。\\n\\n“現在,他又搞什麼'豐收計劃',全縣乾部圍繞糧食轉,乾部思想不穩定,慌成一片,如果又鬨出個什麼事情來,咋辦?這個朱恩鑄,搞得我都失眠了。你也是從部隊上下來的,對他的瞭解比我多,想聽聽你的意見。”\\n\\n“江炎同誌,要我說呀,就放手讓他乾。朱恩鑄同誌是一個政治上過得硬的乾部,家教也很嚴,母親是導彈科學家,不是因為他父親堅持要留下來,部隊根本就不願放他下地方。他心裡裝著的都是國家命運、家國情懷,如果他真出了什麼問題,我們可以為他補台。我倒覺得,我們的思想觀念跟不上形勢了。”\\n\\n“崇法同誌啊,我還是有些擔心和憂慮。總是有一種會出大事的預感。好吧,先這樣吧。”郝崇法還在聽著,江炎就掛斷了電話。\\n\\n江炎最近打了幾次梁上泉的電話,都冇打通。好不容易打通了,梁上泉的話又讓他不安,梁上泉對滄臨地區的工作,一直持肯定的態度。不知怎麼回事,突然變得冷淡了。\\n\\n在最後這次電話中,梁上泉語氣非常凝重,“江炎同誌,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和態度,你要更多地去琢磨群眾的想法和態度,不要停留在工作的麵上,那樣,會飄。滄臨地區的工作,必須穩定,但穩定並不意味著一成不變,也不意味著山河依舊。冇有發展,哪裡來的穩定?要多下去走走。”\\n\\n江炎把梁上泉的話想了許久,是字麵上的意思?還是另有所指?\\n\\n終究還是冇有想透。\\n\\n縣委機關食堂,朱恩鑄叮囑張文銀,“錢記者一天不離開香格裡拉,生活工作上的對接,就你負責。楚天洪開完會,趁大雪還冇封山,趕緊回洛桑鄉。”\\n\\n說完,就要離開,走到食堂門口又站住,“哦,小雁同誌,我還冇問你的複查情況路咋樣?”\\n\\n錢小雁看著疲憊萬分的朱恩鑄,“我冇事,你趕緊去休息。”\\n\\n朱恩鑄也看了看錢小雁,“你要真不想走,我們就發一個商調函,你乾脆留在我們香格裡拉算了。”\\n\\n錢小雁嘟著嘴,“又要趕我走?”\\n\\n朱恩鑄走到錢小雁的身邊,小聲地在她的耳邊說,“我們香格裡拉最尊貴的客人,我們差一個宣傳部長。”\\n\\n錢小雁嗬嗬笑了起來,“你想的美。”\\n\\n張敬民的講稿寫了撕,撕了又重新寫,總是不滿意,桌子和地上全是寫廢的紙,雅尼摟著張敬民,“是我影響你了嗎?我覺得不用寫了,你怎麼做的,就怎麼講,寫發言稿不是你的擅長。照你這樣下去,今晚不用睡了。”\\n\\n張敬民捏了一下雅尼的臉,“對。不寫了。”\\n\\n雅尼‘嘻嘻’抱著張敬民,“這就對了。”悄悄拉下開關,故作驚奇地問道,“怎麼會停電了呢?怎麼會這樣呢?”\\n\\n張敬民尖叫一聲……\\n\\n朱恩鑄回到宿舍,洗了一個冷水澡,反而趕跑了睡意。\\n\\n他換上了乾淨的內衣,強迫自己睡,再不睡,就天亮了。\\n\\n滅了燈,躺在床上,開始數羊,從一數到九十九,數了一百多遍,把天數亮了。\\n\\n他換了潔白的襯衣,穿了一套舊軍裝,好像除了軍裝,他再冇了衣裳似的。雖然衣領上冇有了領章,可走起路來,還是軍人的樣子,披了一件褪了色的軍大衣,到了辦公室。\\n\\n值班秘書看見朱恩鑄,“書記,還早呢,咋不多睡一會?”\\n\\n“睡不著,”可坐在辦公室,又覺睡意襲來,撲在桌上,又睡著了。\\n\\n天大亮,電話鈴聲吵醒了朱恩鑄,朱恩鑄歎息,“這啥命啊?除了床上睡不著,在刀子上都能睡著。”\\n\\n朱恩鑄問秘書,“常委會議室那邊忙得怎麼樣了?”\\n\\n秘書答道,“還在忙。”\\n\\n朱恩鑄走到會議室門口,聽到趙永前的聲音,“還有幾個鄉鎮?”\\n\\n“還有三個,趙部長。”\\n\\n“好。咱們再加把勁,開會之前應該冇有問題。”\\n\\n“趙部長,要不這樣,先搞出來的鄉鎮,先簽。等前麵的簽完了,我們這裡也就好了。現在剩下的這三個鄉鎮,任務統計還需要一些時間。”\\n\\n“不行。必須弄完,要不,書記臉色難看得很。”\\n\\n朱恩鑄進了門,“同誌們辛苦了,開完會,給你們一天時間睡覺。剩下的三個鄉鎮,也可以采取先簽,候補數字的辦法。”\\n\\n“書記你來得正好,我有兩個問題,第一、糧食增產的幅度是多大?第二、獎罰的幅度怎樣把握;我不敢定。”\\n\\n朱恩鑄略作思索,“第一、參照羊拉鄉,以翻番為最終目標,增產幅度低於百分之五十,視為冇完成任務。第二、糧食實現翻番的鄉村,乾部位子不變;增產低於百分之五十的鄉村,乾部從位子上下來,另作安排。第三、對接的縣直部門,參照鄉村獎罰實施。”\\n\\n趙永前充滿疑惑地拿著責任書,“可是,書記,這種以糧食論成敗的做法,冇有聽說過,這樣做,是不是風險太大了。”\\n\\n“你指的風險是什麼?國家設立深圳特區,以前不也冇有搞過嗎?改革開放,好多事情都冇有搞過。原子彈和氫彈,不也冇搞過嗎?但都搞成了,不試試咋知道。”\\n\\n“風險就是矛盾太尖銳,並且都會集中到你這裡,會出現乾部思想的波動,萬一失敗了,你會承擔很多罵名。有句話叫‘取得經來唐三藏,惹得禍來孫悟空’,換句話說,成了敗了對你都不利。”\\n\\n朱恩鑄遞了一支香菸給趙永前,“你說的風險,我不是冇想過。如果所有乾部都是你這種想法,就十分地危險。組織讓我們坐在領導這個位子上的目的是什麼,享樂嗎?我們的存在,不就是為了承擔風險嗎?權力最大的風險就是不乾事,不乾事,坐在這個位子上做什麼?群眾會怎樣看待我們?我擔心的不是乾部的波動,而是群眾的波動。”\\n\\n趙永前吸了一口香菸,“說實話,書記,我坐在你這個位子,我就不敢這樣乾。”\\n\\n“乾部的波動風險可以降至0,他們每月乾得好乾不好,都有工資。群眾的波動風險就不一樣了,糧食是他們依靠的根本,糧食不解決,就是最大的風險。對於我們乾部來說,考慮問題的基本點,還是要看我們的屁股坐在哪裡,你說是不?”\\\"\\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