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六十一章 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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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看朱恩鑄的臉色，趙永前有了些信心，繼續說，“然後，分解後的目標就是每個鄉鎮的具體任務。針對這個任務，細化到村，鄉村兩級乾部是第一責任人，縣直機關乾部對接具體聯絡的鄉村，是第二責任人。縱向有鄉村兩級，橫向有縣直部門，形成縱橫交叉，縣鄉村三級負責……”\\n\\n朱恩鑄欣賞地看著趙永前，“好，目前，你這個農工部長還算稱職。會議之前，你把目標任務細化出來，還要明確獎罰，同意趙部長意見的舉手。”\\n\\n除了嚴偉明，全票通過。\\n\\n趙永前忙著解釋，“書記，這咋是我的意見呢？明明是你的意見。”\\n\\n朱恩鑄這時才輕鬆下來，點燃一支香菸，“誰的意見重要嗎？隻要能落地，出成果，就是常委會集體討論研究的決定。”\\n\\n趙永前有一種當了朱恩鑄盾牌的感覺，他所講的這些，朱恩鑄早就成竹在胸，不過是借他的嘴說出來罷了，免得嚴偉明說什麼‘一言堂’。\\n\\n朱恩鑄抿了一口茶水，“縣委政府兩辦的人，農工部、統計局、水利局所有人，今晚全員加班，趙永前任組長，什麼時候把‘協議豐收’計劃搞出來，責任書列印出來，什麼時候休息。天亮之前，必須乾完。三乾會開始就簽訂責任書，務虛的廢話不談。好，現在散會。”\\n\\n冇有任務的人們迅速散去，朱恩鑄將手上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滅熄，疲憊地站了起來，走到了樓下的庭院，秘書上前問道，“書記，飯菜都熱了三次，又冷了，你還吃不？”\\n\\n朱恩鑄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吃，咋不吃，我又不是神，早就餓了。”\\n\\n秘書跟著朱恩鑄到機關食堂，食堂裡的林師傅都睡著了，身體肥胖他打著鼾聲，秘書喊醒了林師傅，林師傅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書記，聽說你回來了，我給你留了小炒肉，原本嫩得入口即化，可你看看，熱去熱來跟木柴似的，毀了我的家傳絕學啊，以這種水平出去開館子，非得被顧客打死。”\\n\\n朱恩鑄喊秘書，“去，把省上的錢記者叫過來，跟我一起吃。我估計楚天洪和張文銀也冇吃。”\\n\\n秘書離開食堂，朱恩鑄向林師傅喊道，“今晚你就不要休息了，減減肥對身體有益處，看你這造型，不知道的，還以為機關食堂裡的肉都被你吃了。加班餓了過來的，你給他們煮碗麪。”\\n\\n“好。書記，我冇辦法啊，喝涼水都長肉。”\\n\\n林師傅把飯菜熱好，轉過身來，也聽見了鼾聲，朱恩鑄居然靠著食堂的牆，就睡著了，歎息一聲，“要知道縣委書記這樣難乾，估計不會有人願乾。”\\n\\n秘書到了縣委辦公室，看見錢小雁正在打著電話，“對對，這就是‘協議豐收’的全部內容，吵得太精彩了，最後還是定了下來，明天會議開始的第一個事項，就是簽訂責任書。謝謝關心，這算不上拚命，比起基層這些乾部的難，算不了什麼。什麼？死不了，就是腳踝骨折。”\\n\\n錢小雁剛要離開，電話裡又傳來聲音，“你等等。夜班主任要跟你講。”\\n\\n電話那邊傳來聲音，“小錢啊，你辛苦了。你這個稿子來得太及時了，我請示了領導，領導說省裡要求重點宣傳今冬明春農村工作新思路，報社已經決定派出幾路人馬，人還冇離開，你的稿子就來了，領導說你這是及時雨，省裡對報社很不滿意。哦，還有，不要急著回來，北邊一組由你指揮。‘豐收協議’已經定了，明天的頭版頭條。”\\n\\n錢小雁最後叮囑了一句，“稿子刊發的時候，一定要加上一個名字，就是‘本報通訊員張文銀’，基礎工作都是他在幫我做。”\\n\\n錢小雁看秘書在旁邊站了半天，問道，“有事嗎？”\\n\\n“嗯，書記叫你們過去和他一起吃飯。”\\n\\n“好好，好，”錢小雁這時才覺得餓得發慌，客氣地對秘書笑著，“謝謝你，辛苦你了，我們走吧。”\\n\\n他們到了食堂才發現，吃什麼飯啊，朱恩鑄鼾聲如雷；林師傅就更誇張了，那鼾聲簡直就是如滔滔江水，呼嘯而下。\\n\\n秘書不知咋辦，“怎麼又睡上了？書記肯定是太累了。我們乾脆到大院門口的小館子湊合一頓算了，就讓他多睡一會兒。”\\n\\n錢小雁讚同，“好的。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n\\n“好什麼好？”朱恩鑄這時突然醒來，雙手矇住臉使勁地搓了搓，“坐下吧，吃飯。”\\n\\n說完話，聽見鼾聲，他才發現，林師傅又睡著了，對秘書說，“去，把林師傅叫醒。給錢記者煮五個糖水雞蛋，她是病人，得補補。”\\n\\n錢小雁搖著頭，“不不，一個就可以了。”\\n\\n林師傅醒來的第一句話就問“天亮了嗎？照這樣熬下去，我肯定減肥。”\\n\\n朱恩鑄又讓林師傅把小炒肉分成兩份，楚天洪和張文銀一人一份，他自己卻讓林師傅給他煮碗麪條，點燃了一支香菸，“我喜歡麪條。”\\n\\n楚天洪和張文銀都不吃，朱恩鑄眼睛一橫，“叫你們吃，你們就吃，這是命令。”\\n\\n張敬民正在家裡冥思苦想，三乾會上講什麼，雅尼摟著他，他喊道，“彆鬨，彆鬨，”\\n\\n嚴偉明冇有回家，而是回了組織部他的部長辦公室，抽完一支香菸後，撥通了江炎的電話。\\n\\n“老領導，可否幫我換一個地方工作，我在這裡和恩鑄同誌不好相處，他好像對我陳見很深，總以為我是你手裡的乾部……”\\n\\n江炎打斷了嚴偉明的話，“什麼我手裡的乾部？誰是我手裡的乾部？哪來‘你的我的’這種說法？說具體一點，到底咋回事？”\\n\\n“明天三乾會，恩鑄同誌提出全員責任製，實行‘豐收計劃’，我提出可否先向地委彙報，然後再作決定，他一意孤行，我們就吵了起來，搞什麼一票否決，這不利於乾部隊伍的穩定嘛。許多乾部都是你在的時候起來的，入不了他的眼。”\\n\\n江炎沉默了一陣對著電話說，“香格裡拉是我的嗎？就事論事，不要瞎扯那些夾雜私人情感的謬論，你怎麼看待‘豐收計劃’？”\\n\\n“我認為這種‘唯糧食論’的做法，很可怕，是不切實際的亂搞，是另一種浮誇冒進的表現。一個糧食就決定一個乾部的政治生命，這太兒戲了。如果豐收計劃失敗，就是全縣乾部都有問題嗎？”\\n\\n“嗯嗯，你接著說。說慢一點，等我記一些要點。”\\n\\n“基層工作有基層工作的複雜性，像我們這種邊疆民族地區，老領導的工作策略向來是以‘穩定’統領一切。可他拿部隊搞導彈那種方式搞地方工作，我就擔心搞出什麼亂子。所以纔有了調動工作的想法。”\\n\\n“說說看，你認為會出什麼亂子？”\\n\\n“我也說不準。不過，我覺得他是想借這個事，把你在的時候提拔的乾部都換下來。”\\n\\n“小嚴，我再一次提醒你，香格裡拉的乾部跟我冇有關係，乾部升降也是正常的乾部調動。其他還有什麼事嗎？”\\n\\n“暫時冇有。”\\n\\n江炎掛斷電話，接著就打電話給郝崇法，郝崇法拿起電話就聽到江炎的吼聲，“這個朱恩鑄把乾部搞得如臨大敵，人人自危，他到底想乾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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