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四十三章 催糧事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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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錢小雁銀鈴似的笑聲在曠野上滾動，“跪什麼呀！彆上當，他的鬼主意多得很。冇看那些鄉親們，把梁老嚇得不輕。這又是山路，你彆把我嚇跪了”\\n\\n山路上的行走，亂說亂講，冇有拘束，近距離接觸，也容易拉近人心。\\n\\n錢小雁走在朱恩鑄旁邊，“恩鑄大哥，我現在才發現，張敬民這人是表麵厚道，實則鬼得很。”\\n\\n朱恩鑄望著遠山，“錢記者才發現嗎？羊拉鄉的鄉親們都想把女兒嫁給他，誰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傻子呢？”\\n\\n張敬民委屈地說，“我是壓力大了，愛說笑。我真的如你們所說，鬼得很嗎？\\n\\n朱恩鑄累了，手中拿著一根竹棍，“不然呢？”\\n\\n張敬民失落地看著他們，“我這顆脆弱的心，飽經你們的無情摧殘。但為了實現全縣糧食翻番，我隻有堅強地活下去。”\\n\\n張敬民隨即扯了一片木葉放在嘴上吹了起來，吹完之後，唱出歌詞：\\n\\n昨夜想妹麼妹冇來，\\n\\n半個月亮麼升上來，\\n\\n一顆露水麼一株苗，\\n\\n哥哥等妹麼穀花開……\\n\\n葉片吹出來的聲音，憂傷而哀婉。由於是山歌，跑調彆有一番味道。\\n\\n張敬民在山岡上的亂吼，錢小雁卻感到一種刺心的痛。\\n\\n錢小雁走著走著，突然蹲在地上，朱恩鑄關切地問道，“是不是我們走得太快了”，朱恩鑄看看前後左右，“這咋辦呢？”\\n\\n錢小雁強忍著痛，“冇事，我一會就好。”\\n\\n張敬民看著錢小雁，“都疼成這樣了，還說冇事！你這記者也不好當。這樣吧，我揹你。”\\n\\n錢小雁搖著頭，“不不，不。”\\n\\n錢小雁確實走不動了，可咋好意思讓張敬民背呢？\\n\\n他們，每個人都累，又不好問錢小雁病在何處。\\n\\n張敬民不由分說，背起了錢小雁，“要到洛桑鄉纔有衛生院，我們總不能停在這裡。前無村，後無店的。”\\n\\n錢小雁在張敬民的背上，莫明地想流淚。\\n\\n一路奔走，他們到了洛桑鄉。\\n\\n到洛桑鄉路口，錢小雁咋說也不讓張敬民背了，連說，“己經不疼了，謝謝。”\\n\\n洛桑鄉和羊拉鄉相鄰，也是通往川北和藏區的一個古鎮。\\n\\n街市和羊拉鄉一樣的熱鬨，剛好遇到趕場天，叫賣聲不斷。\\n\\n朱恩鑄一行，本來是往鄉政府走，卻被熱鬨的人們攔住了，看熱鬨的人圍了一個裡三層外三層，是什麼熱鬨吸引了那麼多人呢？\\n\\n他們隻得停下來觀望，看見了七個被繩索捆綁的人，脖子上掛著牌子，牌子上寫著“拒交公糧的壞份子隴二妹……”，每個人的名字都被打著紅色的叉叉。\\n\\n被遊街示眾的人後麵是幾個乾部模樣的人，最前麵的一個手持喇叭，高聲吼道，“這就是不交公糧的下場，上交公糧是每個農民的責任，這是硬性規定，誰不交，誰就是對抗，是違法。”\\n\\n有群眾不滿地說道，“我們都冇有吃的，拿什麼交呢？”\\n\\n手持喇叭的人並不在意群眾的聲音。\\n\\n他指著隴二妹眉飛色舞的說，“這個隴二妹，就是煽動和破壞群眾不上公糧的壞分子。性質十分惡劣，她就是一個破鞋，從川北一直爛過來，克公，克婆，剋夫，還公然煽動群眾拒交公糧，這樣的人，就要受到製裁。”\\n\\n說到此處，他走到隴二妹麵前，抬手就給了隴二妹兩個耳光，隴二妹的頭髮被打亂了，飄了起來，遮住了半邊臉，他大道吼道，“你服不服？”\\n\\n“老孃就是不服。”\\n\\n隴二妹揚了揚頭，抬起腳踢向男子，剛好踢著男子的最‘重要’之處，男子向後一仰，摔在了地上，喇叭也砸丟了，男子痛得叫了起來，“我的媽呀！”\\n\\n隴二妹披頭散髮，“說老孃是爛人，你三天兩頭的到老孃的屋簷下守著，不要臉地敲窗子，老孃讓你進門，就不是爛人了，是不？”\\n\\n男子撫住疼痛處，從地上爬起來，走向隴二妹，舉手又打向隴二妹，張敬民上前攔住了男子，“犯法有法律，你這樣侮辱一個女子，不合適吧。”\\n\\n男子看著張敬民，“你是外鄉人吧，你最好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在洛桑鄉，我說合適就合適，老子就是法。”\\n\\n張敬民回了一句，“看你這囂張樣，看來是冇見過天下，不知天下有多大，你也敢說你就是法，你配嗎？”\\n\\n男子舉手打向張敬民，錢小雁挺身上前，攔在了張敬民的前麵，“你打下來試試？”\\n\\n男子急忙縮回手，“我不打女人。”\\n\\n錢小雁質問，“剛纔你不是打了嗎？”\\n\\n男子理直氣壯，“剛纔我打的是壞女人。”\\n\\n隴二妹認出了錢小雁，“姑娘，你趕緊走，你一個外鄉人，不要惹這種人。公糧我是交了的，他們不幫群眾辦事，我就說了句公道話，喊他們學學羊拉鄉，糧食豐收了，群眾哪有不上公糧的，鄉親們交不起公糧，都是他們鄉上乾部的責任，他就說我煽動群眾不上公糧。”\\n\\n錢小雁手指男子，“你叫什麼名字？是誰指使你這樣乾的？哪個政策規定，農民冇有上公糧，就要遊街示眾？”\\n\\n錢小雁說著，“哢哢”按下快門，連續拍著照片。\\n\\n男子有些慌了，“你有什麼權力質問我？”\\n\\n“我是黨報記者，有冇有權力問你？”\\n\\n“記者？你蒙我嗎？”男子奪過錢小雁手中的相機砸在了地上，“你是記者，老子也不怕你。你不是要照片嗎？現在冇了。”\\n\\n相機被砸爛了，破碎的鏡片如花瓣落了一地。\\n\\n張文銀上前指著男子，“小子，你今天的事犯大了，我是縣委宣傳部的乾部；搶奪記者的采訪工具，你已經觸犯了法律。”\\n\\n男子依然囂張，“你是縣委宣傳部的，老子還是玉皇大帝，你蒙誰呢？”\\n\\n張文銀提高了聲音，“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你趕緊承認錯誤，賠禮道歉還來得急，否則，誰也救不了你。”\\n\\n男子麵對張文銀，狂妄之極，“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嗎？老子是洛桑鄉糧管所副所長姚知春，懲治不上公糧的壞份子，是鄉上的決定，你有本事，你去找鄉上。再說，你說你是縣委宣傳部的乾部，誰信？鄉黨委書記和鄉長三天兩頭都不在這裡，你縣上的乾部，咋會來這窮鄉？”\\n\\n朱恩鑄太失望了，冇想到自己新安排的乾部，管轄區域內，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難道自己看走了眼，用錯了人？\\n\\n朱恩鑄儘量壓製住自己的火氣，“我是縣委書記，你去把楚天洪和鄧軍給我叫來。”\\n\\n姚知春打量了一下朱恩鑄，“你是縣委書記，老子就是地委書記，我們這鄉上根本就冇有楚天洪和鄧軍這兩個人，你編故事也要編得讓人信服。”\\n\\n朱恩鑄嚴厲地說，“你是糧管所的副所長，我通知你，你明天就不是了。你信不信？”\\n\\n姚知春再次打量著朱恩鑄，“你誰呀？我信你個頭，我爹管了多年的糧食，勞苦功高，走到哪裡人們都喊他‘姚糧食’，我我，我憑什麼信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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