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 第十一章 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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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郵政所是一幢歐式建築的房子，是很多年前傳教士修建。不規則的牆上有紅色字跡‘最高指示’，還有白色字跡‘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n\\n雅尼笑著跑上前抱住張敬民，卻哭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我逃婚了。那個人，是個老頭，我就從四川跑了回來。”\\n\\n“吃了不少苦吧？”\\n\\n“不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見到你，就不苦。”\\n\\n鄉上老老少少的人都在看著他們，雅尼羞澀地拉著張敬民進了郵政所，到了她的宿舍。\\n\\n進了宿舍，又把張敬民抱住，彷彿放開，張敬民就會不見了似的。\\n\\n“你知道在羊拉鄉做鄉郵員有多苦嗎？你吃得消嗎？”\\n\\n“不苦。隻要見著你，就不苦。死都不怕，還怕什麼苦？見不到你，跟死了冇啥區彆。回來後，碰上縣郵政局招鄉郵員，我就報了名。定點分配，都說羊拉鄉最苦，冇人願意來，我說我願意，就來了。如果不是你在這裡，我也不會來。”\\n\\n張敬民撫摸著雅尼的頭髮，有一些憂傷，“見著你，當然好，可你太累了。在羊拉鄉做鄉郵員，男子都吃不消，你一個女子，怎麼活啊？”\\n\\n“我不怕，見著你，就活過來了。胖子說，你之所以願來羊拉鄉，有一個原因，就是這裡離四川近一些。都是我害了你。”\\n\\n“有這個原因，但也不完全是。”\\n\\n“敬民哥哥，我能體會到。冇有愛，活在哪裡都跟死了冇啥區彆。但和愛的人在一起，就不一樣了，活在哪裡都是天堂。”\\n\\n張敬民摟著雅尼，也覺得死了的心，活過來了。\\n\\n雅尼柔情萬般地在他的耳邊說道，“我想你，都想瘋了，你這個膽小鬼，早就勾了我的魂……”\\n\\n張敬民感覺一切都不真實，“雅尼，你咬我一口，我覺得這是白日做夢。”\\n\\n雅尼真在張敬民的肩上深深地咬了一口，張敬民疼痛地叫了起來，“你還真咬啊？”\\n\\n“我真想把你咬碎了，吃進肚子裡，太想你了，”雅尼的眼睛裡流出了歡喜的淚水。\\n\\n張敬民問道，“你這裡有酒嗎？我太驚喜了，想喝酒。”\\n\\n雅尼的眼睛直視著張敬民，“冇。我就是酒，你想喝，就喝。”\\n\\n張敬民的眼睛開始躲閃，雅尼說道，“你，在我這裡就是一個膽小鬼。可你在這羊拉鄉，膽子卻大得很呢，什麼包賠的事情你都乾得出來，你這麼大的人了，也算是在省城見過世麵的人，咋就不懂得保護自己呢？”\\n\\n“我冇想那麼多。我隻想為鄉親們做點事，彆人想算計你，你就是什麼也不做，彆人同樣找得到你的把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n\\n“也是。阿爸為瞭解決家裡的困難，把我嫁給一個年齡可以做我爹的老頭，跟賣了我冇啥區彆。不是想著阿媽的病，想他也不容易，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雅尼說到此處，又哭了起來。\\n\\n“可你來羊拉鄉這個選擇，我還是覺得不一定正確。”\\n\\n雅尼有些失望，“你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n\\n“當然是喜歡，做夢都想。可在羊鄉做鄉郵員簡直就是對世界的挑戰，太苦了，出去一次，少說三四天，多則十天半月，整天不是去的路上，就是在回來的路上，我放心不下。”\\n\\n“原來，你是為我擔心啊，我又不是泥捏的，隻要能看見你，什麼苦，我都不怕，真的。”\\n\\n雅尼的房間裡還有一個西式的壁爐，牆壁因歲月而陳舊，牆上設計有鑲嵌在牆裡的書櫃，以及擺酒的吧檯，牆角擺放著一架破舊的鋼琴，鋼琴上擺著一個生鏽了的燭台。\\n\\n張敬民將雅尼抱坐在鋼琴上，琴鍵發出奇怪的聲音。\\n\\n張敬民依依不捨地看著雅尼，摸著被雅尼咬痛的肩膀，“事情有點多。我晚上再過來。”\\n\\n雅尼又抱住張敬民，嘟著嘴，“你不來，我就去找你。”\\n\\n張敬民安排了站裡的工作，又到村子裡走了一圈，既然擔了擔子，就得負責，可如何做好一個村的工作，張敬民心中還冇譜，又還惦記著修路的事情。\\n\\n張敬民一下覺得時間都被事情占滿了，往天冇有這種感覺，事情越多越充實，從見到雅尼開始，有點心煩起來，咋會有那麼多的事情呢？\\n\\n回到站裡，就接到阿布鄉長的電話，“宋書記找你。”\\n\\n張敬民問道，“哪個宋書記？”\\n\\n阿布鄉長在電話中告訴張敬民，“鄉黨委書記宋書琴，才從地委黨校學習回來，原來是教師，後來做了吳佩德的秘書，做了一段縣政府辦主任，就下來做鄉黨委書記了。”\\n\\n張敬民拿著電話，思索著阿布鄉長的話，他並不關心宋書記是個什麼人，阿布鄉長告訴他這些，是什麼意思，電話中阿布鄉長問道，“說話呀，趕緊過來。”\\n\\n他剛要答話，阿布鄉長的電話掛斷了。\\n\\n這個宋書記的行事風格，鄉上的乾部倒是有不少傳說，可他現在才知道叫宋書琴，他冇有時間關心這些傳聞。他的心思都在糧食上，每天到地裡看一遍大春作物的長勢，纔會安心。\\n\\n聽說宋書琴到羊拉鄉三年，全鄉有多少人？土地麵積是多少？農業和畜牧業的占比是多少？一概不知。三年時間，總計下鄉時間不足三月。而這不足的三月，都並非是因為農事。\\n\\n宋書琴除了不喜歡農村工作，琴棋書畫啥都喜歡，書法，繪畫，攝影，喝酒，是他的四大愛好，他是人們公認的才子。\\n\\n宋書琴下鄉，是為了去雪山寫生，拍照片。\\n\\n縣上討厭宋書琴的人並不多，喜歡他的人還不少。凡是上麵到了羊拉鄉的人，宋書琴都會陪酒，還會宰黑山羊招待。傳說他就要離開了，到縣委辦做主任，進縣委常委。\\n\\n這樣一個冇有任何交集的人，在這個時間點，找他做什麼呢？\\n\\n張敬民胡亂想著，走到了鄉黨委書記辦公室門口，門開著，一個細皮嫩肉的儒雅男子坐在裡麵，正在看檔案，他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男子從檔案裡把頭抬起來，端詳著張敬民，“張敬民是吧？來，坐。”\\n\\n宋書琴麵前的口缸瀰漫出酒的香味，口缸旁邊擺著一碗蓋著香菜的清湯羊肉，自說自話，“我說了無數次，乾部不能搞特殊化，可食堂的楊師傅就是不聽。”\\n\\n宋書琴問道，“你喝酒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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