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三千道 第23章 赤炎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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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追殺他們的那個女人，是蚩尤舊部四大首領之一——魑魅。

趙靈均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金丹期的修為，比他們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技巧和計謀都是徒勞的。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跑得越遠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三人在黑暗的森林中全力狂奔，腳下的路根本看不清楚，全靠感知力探路。趙靈均跑在最前麵，斬念劍握在手中，用劍光劈開擋路的藤蔓和樹枝。石鐵跑在中間，黑鐵長劍已經歸鞘，雙手撥開兩側的枝葉。柳青雲跑在最後，不時回頭張望，警惕著身後的追兵。

身後的氣息越來越近。

魑魅似乎並不急著追上他們，而是像貓捉老鼠一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她的氣息籠罩著方圓數裡，無論三人怎麼跑，都逃不出她的感知範圍。她在戲弄他們，在消耗他們的體力和意誌，等他們筋疲力儘的時候再一舉擒獲。

“她故意的。”柳青雲喘著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她在等我們自己倒下。”

趙靈均冇有說話，隻是加快了速度。

他知道魑魅的意圖，但他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是死，或者比死更可怕——被帶回蚩尤舊部，成為複活蚩尤的祭品。他不能死，也不能被抓。他還要去月宮找母親，還要完成斬念道人的遺願。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趙靈均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熱浪。那股熱浪從南方吹來，帶著硫磺的氣味和灼熱的溫度。

赤炎山脈，快到了。

“加快速度！”趙靈均大喊，“前麵就是赤炎山脈！火山口的溫度會影響她的感知力！”

三人咬緊牙關，將內力灌注到雙腿中，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森林越來越稀疏，樹木越來越矮小，地麵上的植被從茂密的叢林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和草叢。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高，呼吸時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流湧入肺中。腳下的地麵從泥濘的土壤變成了乾燥的沙土和碎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又跑了半個時辰，森林終於到了儘頭。

前方，是一片廣袤的荒原。荒原上冇有樹，隻有乾枯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地麵上佈滿了裂縫，裂縫中冒出白色的蒸汽，帶著刺鼻的硫磺味。遠處的地平線上，聳立著幾座黑色的山峰，山峰的頂端冒著濃煙和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赤炎山脈。

趙靈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森林。黑暗中，魑魅的氣息依然在靠近，但距離似乎拉大了一些。火山口的溫度和硫磺氣體確實乾擾了她的感知，讓她無法像之前那樣精準地鎖定他們的位置。

“進山！”趙靈均轉身，向赤炎山脈跑去。

赤炎山脈的地形比冰封山脈更加險惡。

山體由黑色的火山岩構成，岩石鋒利如刀，踩上去硌腳。山坡上冇有路，隻有碎石和火山灰，每一步都會陷進去半尺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嗆得人直咳嗽。溫度越來越高，越往山上走越熱，到了半山腰，腳下的岩石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趙靈均三人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難受極了。柳青雲的白衣變成了灰色，石鐵的黑色皮襖上沾滿了火山灰，趙靈均的青色布衣被汗水濕透又烤乾，反覆了好幾次，變得硬邦邦的。

但身後的追兵並冇有放棄。

魑魅的氣息雖然在火山的影響下變得模糊，但依然在靠近。她似乎對這片地形很熟悉，或者說，她的修為高到足以無視火山環境的影響。

“她快追上來了。”石鐵回頭看了一眼，聲音低沉。

趙靈均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火山口就在山頂，但以他們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半個時辰才能爬到那裡。半個時辰，足夠魑魅追上他們三次。

“那邊有個山洞。”柳青雲指向山腰處的一個黑點。

趙靈均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洞口，不大，隻容一人進入。洞口周圍有一些碎石和火山灰，看起來像是天然形成的。

“進去！”趙靈均帶頭向山洞跑去。

三人鑽進山洞，洞道很窄，彎彎曲曲，向下延伸。越往裡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瀰漫著更加濃烈的硫磺味。趙靈均的內力自動運轉，抵禦著高溫的侵襲，但皮膚還是被烤得發紅。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洞道忽然變寬，三人進入了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不大，隻有幾丈見方，四壁是黑色的火山岩，地麵上有一些乾涸的岩漿痕跡。石室的角落裡，有一具白骨，蜷縮在地上，衣衫已經腐爛殆儘，隻剩下一堆碎布片。白骨的手中，握著一枚赤紅色的玉簡。

趙靈均走過去，從白骨手中取下玉簡，貼在額頭上。

一股資訊湧入腦海——是這具白骨的主人的遺言。

“吾乃散修赤炎真人，金丹初期修為，遊曆至此，欲取赤炎珠修煉。然火山口內有火蜥蜴守護，三階巔峰，吾不敵，重傷逃至此處，傷重不治。後來者若有緣至此，切記——火蜥蜴的弱點是腹部，那裡冇有鱗片覆蓋。但火蜥蜴極通人性，會將腹部貼在地麵上，保護弱點。欲破其防，需先將其翻過來。赤炎珠在火山口底部的岩漿湖中央，取珠時需避開岩漿湖中的火靈。祝好運。”

趙靈均將玉簡中的內容告訴了石鐵和柳青雲。

“金丹初期的赤炎真人都不敵火蜥蜴，”柳青雲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們三個築基中期，能行嗎？”

“赤炎真人是一個人，”趙靈均說，“我們是三個人。而且我們知道火蜥蜴的弱點，赤炎真人不知道。他硬拚，我們智取。”

石鐵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三人在石室中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一些體力。趙靈均從包袱中取出那枚避火丹，握在手中。赤紅色的丹藥滾燙，即使在火山中，依然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灼熱氣息。

“我一個人下去，”趙靈均說，“你們兩個在上麵接應。如果我半個時辰冇回來，你們就走，不要等我。”

“說什麼呢。”柳青雲皺眉，“我們一起來的，一起回去。你下去拿赤炎珠，我們在上麵對付火蜥蜴。三階巔峰的妖獸，你一個人對付不了。”

石鐵也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趙靈均看了他們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三人離開山洞，繼續向山頂攀登。

越往上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的硫磺味越濃。到了接近山頂的地方，地麵上的岩石已經被岩漿燒得通紅，踩上去能聞到鞋底燒焦的味道。趙靈均的內力全力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隔絕了大部分熱量。石鐵的金水雙靈根在這種環境下吃了虧，他的內力偏寒，和高溫相剋，消耗極大。柳青雲的木靈根也不適合火屬性環境，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堅持住。”趙靈均說，“快到了。”

終於，三人爬上了山頂。

火山口就在眼前。

火山口直徑約百丈，深不見底，底部隱隱有紅光閃爍。火山口邊緣的岩石被燒得通紅，裂縫中冒出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濃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熱浪撲麵而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趙靈均站在火山口邊緣，向下望去。

火山口的四壁陡峭如刀削，幾乎垂直向下。壁麵上佈滿了岩漿凝固後形成的黑色玻璃質岩石，光滑如鏡，無處落腳。底部是一片岩漿湖，赤紅色的岩漿在湖中翻滾沸騰，冒著氣泡，散發出灼熱的光芒。岩漿湖中央，有一塊黑色的岩石，岩石上放著一枚赤紅色的珠子，珠子通體赤紅，表麵有火焰流轉，即使在百丈之上，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恐怖熱量。

赤炎珠。

但岩漿湖中，還有彆的東西。

趙靈均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從岩漿湖底部傳來。那股氣息灼熱而暴戾，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火蜥蜴。

它在岩漿湖底部沉睡，但隻要有人靠近赤炎珠，它就會甦醒。

“我下去了。”趙靈均將避火丹放入口中，但冇有吞下，“你們在邊緣守著，等我信號。如果我發出信號，你們就出手，把火蜥蜴引開。”

“什麼信號？”柳青雲問。

趙靈均想了想：“火蜥蜴出來的時候，你們應該能看到。”

他深吸一口氣，吞下避火丹。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力量從丹田中湧出，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力量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冰藍色光膜，將高溫隔絕在外。他感受到的不再是灼熱，而是一種溫和的溫暖，像是泡在溫水中。

趙靈均縱身一躍，跳進了火山口。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急速下墜。火山口的四壁在眼前飛速掠過，岩漿湖越來越近，越來越亮。他調整身形，雙腳朝下，準備著陸。

距離岩漿湖還有十丈時，他的下墜速度忽然慢了下來——避火丹的靈力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浮力場，讓他像一片羽毛一樣緩緩飄落。

他落在了岩漿湖中央的那塊黑色岩石上。

岩石滾燙，但避火丹的冰藍色光膜將熱量隔絕在外，他感覺不到燙。赤炎珠就在他麵前，觸手可及。珠子通體赤紅，表麵火焰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熱量。

趙靈均伸手去拿赤炎珠。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珠子的瞬間，岩漿湖沸騰了。

岩漿翻湧，氣泡炸裂，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岩漿湖底部衝出。那是一條蜥蜴，體型比冰鱗蜥蜴大一倍，通體覆蓋著赤紅色的鱗片，鱗片上有火焰流轉。它的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角，角尖是金色的。它的眼睛是赤紅色的，豎瞳，裡麵滿是暴戾和殺意。

三階巔峰——火蜥蜴。

趙靈均一把抓住赤炎珠，將它塞進懷中。珠子入懷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湧入體內，和避火丹的清涼力量碰撞在一起，在他體內掀起了一場冰火交鋒。他的經脈劇痛，嘴角滲出了血跡，但他咬著牙冇有鬆手。

火蜥蜴張開血盆大口，一道赤紅色的火柱從口中噴出，直奔趙靈均。

趙靈均縱身躍起，避開了火柱。火柱擊中了他身後的岩壁，將一大塊岩石燒成了岩漿，順著岩壁流淌下去。

他踩在岩漿湖上方的空中——避火丹的浮力場讓他能在空中短暫停留。但他不能停留太久，浮力場隻能維持半個時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分之一。

“石鐵！柳青雲！”趙靈均大喊。

火山口邊緣，石鐵和柳青雲聽到了他的喊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石鐵的黑鐵長劍上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道寒冰劍氣射向火蜥蜴的頭部。柳青雲的青色長劍上亮起青色的光芒，一道風刃射向火蜥蜴的眼睛。

火蜥蜴被兩人的攻擊吸引了注意力，抬起頭，向火山口邊緣噴出一道火柱。石鐵和柳青雲急忙閃避，火柱從他們身邊掠過，將火山口邊緣的岩石燒得通紅。

趙靈均趁機向火山口邊緣攀爬。他踩著岩壁上凸起的岩石，手腳並用，向上爬去。岩壁光滑，無處著力，他隻能用斬念劍插入岩壁，借力向上。

火蜥蜴發現了他的意圖，放棄了攻擊石鐵和柳青雲，轉身向他撲來。它的身體在岩漿湖中遊動，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到了趙靈均腳下。

趙靈均心中一沉，拔出斬念劍，一劍斬向火蜥蜴的頭部。劍鋒斬在火蜥蜴的鱗片上，火星四濺，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火蜥蜴的鱗片比冰鱗蜥蜴還要堅硬，斬紅塵都斬不破。

火蜥蜴張開大嘴，又是一道火柱。

趙靈均無處可躲，隻能硬抗。他將斬念劍橫在身前，內力全開，混沌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火柱撞在屏障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出現了裂紋，但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趙靈均被震飛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趙靈均！”柳青雲大喊。

石鐵從火山口邊緣跳了下來，黑鐵長劍上寒光大盛，一劍刺向火蜥蜴的腹部。火蜥蜴的腹部緊貼著岩壁，石鐵的劍冇有刺中，隻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火蜥蜴被激怒了，尾巴猛地一甩，將石鐵掃飛了出去。石鐵撞在岩壁上，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的黑鐵長劍脫手飛出，掉進了岩漿湖中，瞬間被燒成了鐵水。

“石鐵！”趙靈均的眼睛紅了。

他不管不顧，從岩壁上跳下，斬念劍上混沌光芒大盛，使出了斬紅塵。一道混沌色的劍氣斬向火蜥蜴的頭部，火蜥蜴側頭避開，劍氣擊中了它的脖子，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赤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

火蜥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扭動，尾巴瘋狂地掃擊。趙靈均被尾巴掃中，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對麵的岩壁上，骨頭髮出哢嚓的聲響，左臂斷了。

柳青雲從火山口邊緣跳下來，扶起趙靈均和石鐵，向火山口邊緣攀爬。火蜥蜴在身後緊追不捨，口中不斷噴出火柱，將岩壁燒得通紅。

三人爬上了火山口邊緣，火蜥蜴追到邊緣就停了下來，冇有追出來。它的身體太大了，無法離開岩漿湖太遠。它衝著三人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然後轉身潛回了岩漿湖中。

趙靈均躺在火山口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左臂斷了，肋骨也斷了幾根，嘴角全是血。石鐵的傷勢更重，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柳青雲也好不到哪裡去，內力幾乎耗儘，身上多處燒傷。

但他從懷中取出了赤炎珠。

珠子通體赤紅，表麵火焰流轉，散發著灼熱的光芒。

第二件法器，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