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三千道 第18章 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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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冰封山脈返回蒼梧城的路，比去時快了將近一倍。

三人幾乎是一路小跑，晝夜兼程，將二十天的路程壓縮到了十二天。不是因為急著回去，而是因為心中憋著一股火——被一頭三階妖獸擋在門外，連洞府的第二層都冇進去，這對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莫大的恥辱。

回程的路上，他們冇有遇到蚩尤舊部的伏擊。那些黑衣人似乎從冰封山脈撤走了，又或者隱藏得更深了。李默在蒼梧城養傷，冇有人暗中保護，趙靈均反而更加警惕，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先探查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埋伏才休息。

十二天後，蒼梧城的城牆出現在眼前。

三人進城時正值午後，陽光明媚，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熟悉的喧囂聲、叫賣聲、馬蹄聲混成一片，讓趙靈均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在山裡待了將近一個月，忽然回到人間，連空氣都覺得不一樣了。

柳家彆院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小廝看到三人回來，立刻跑進去通報。等他們走到前院時，柳元宗已經迎了出來。柳家家主穿著一身家常的青色長袍，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一些，眼中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回來了？”柳元宗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們冇有受重傷，微微鬆了口氣，“進去說。”

正堂裡已經備好了茶水和點心。趙靈均、石鐵和柳青雲坐下後，柳元宗揮手讓下人退下，關上了門。

“找到洞府了？”柳元宗問。

“找到了。”趙靈均點頭，“但進不去。”

他將洞府中的經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柳元宗——第一層的機關陷阱、密道中的令牌、第二層的冰鱗蜥蜴、三階妖獸的恐怖實力。柳元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三階妖獸……”柳元宗喃喃道，“玄冰真人倒是給自己選了個好守衛。以你們現在的實力，確實不是對手。築基初期對三階妖獸，差距太大了。”

“所以我們回來了。”柳青雲說，“爹，我們需要提升實力。至少到築基中期，才能再去挑戰。”

柳元宗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三枚丹藥，放在桌上。丹藥呈淡金色，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暈，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波動。趙靈均從未見過這種丹藥，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藥力。

“這是凝元丹，”柳元宗說，“比培元丹高一個品級，是築基期修士輔助修煉的極品丹藥。每一枚都價值數千兩銀子，有價無市。你們每人一枚，今晚服下，閉關七天。七天後，內力應該能提升三成左右。”

趙靈均拿起一枚凝元丹，放在掌心。丹藥入手溫熱，像一塊溫玉。他湊近了聞，一股淡淡的藥香沁入心脾，讓人精神一振。

“多謝柳家主。”趙靈均抱拳道。

柳元宗擺了擺手：“不必謝我。你們去找玄冰鏡，也是為了封印蚩尤，救你母親。這是整個修行界的事，不隻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趙靈均。冊子的封麵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破損，但儲存得還算完整。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太乙劍訣”。

“這是斬念道人留下的《太乙劍訣》完整版，”柳元宗說，“不是殘篇，是完整的。青雲觀收藏的是殘篇，柳家收藏的也是殘篇，但這本是全本。是我柳家先祖從斬念道人手中親自抄錄的，一字不差。”

趙靈均接過冊子，心中震動。他在青雲觀修煉的青雲十三劍隻是入門劍法，《太乙劍訣》的殘篇他已經參悟了一部分，威力遠超青雲十三劍。如果能得到完整版的《太乙劍訣》，他的劍術水平將會有質的飛躍。

“《太乙劍訣》共九式，”柳元宗繼續說，“前五式適合築基期修煉，後四式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為才能駕馭。你先修煉前五式，配合斬念劍訣，應該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戰鬥力。”

趙靈均將冊子貼身收好，再次道謝。

當天晚上，趙靈均、石鐵和柳青雲各自進入密室，服下凝元丹，開始閉關。

密室是柳家彆院專門為閉關修煉準備的，位於後院地下，四周牆壁上刻滿了聚靈陣的符文。密室不大，隻有丈許見方，但靈氣濃度是外麵的五倍以上。密室中央有一個蒲團，蒲團前放著一盞長明燈，火焰幽幽地跳動著，照亮了整個密室。

趙靈均盤膝坐在蒲團上，將斬念劍橫在膝上，然後將凝元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腹中，然後在丹田中炸開。那股藥力像一條奔騰的河流，湧向四肢百骸，衝擊著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趙靈均引導著藥力在體內運轉，沿著任督二脈循環往複，將藥力中的靈氣一點點地吸收，轉化為自己的內力。

密室中的靈氣也在聚靈陣的引導下，向趙靈均彙聚。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透過皮膚滲入體內，和藥力融合在一起，加速了內力的增長。

丹田中的內力海洋在緩緩擴張。一尺、兩尺、一丈、兩丈……內力的質也在變化，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精純，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

不知過了多久，趙靈均忽然感覺到丹田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丹田的壁障。那不是瓶頸，而是內力的質變——築基初期向築基中期邁進的臨界點。

他冇有急著衝擊那個臨界點，而是繼續引導藥力和靈氣，讓內力在丹田中緩緩運轉，慢慢積累。他知道，築基中期不是靠一次衝刺就能突破的，需要水到渠成，需要厚積薄發。

七天的時間，在閉關中過得飛快。

第八天清晨，密室的門從裡麵打開了。趙靈均走出密室，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氣息比七日前渾厚了許多，內力更加深沉，步伐更加輕盈。雖然還冇有突破到築基中期，但已經摸到了門檻，隻差臨門一腳。

石鐵和柳青雲也已經出關了。石鐵的氣息更加冷冽，黑鐵長劍上的寒光比以前更盛；柳青雲的氣息更加生機盎然，青色的劍氣在他周身流轉，像一層薄薄的光幕。

“都進步了。”柳元宗站在院子裡，看著三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還不夠。對付三階妖獸，築基初期和築基中期差彆不大，都需要至少三人聯手纔有勝算。你們還需要實戰經驗。”

“所以我們打算再去任務堂接任務。”趙靈均說，“獵殺二階妖獸，在實戰中磨練劍法和配合。”

柳元宗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蒼梧城北邊的黑風嶺，二階妖獸很多，是築基期修士曆練的好地方。但要注意，黑風嶺深處有三階妖獸出冇，不要深入。”

三人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前往黑風嶺。

黑風嶺在蒼梧城北邊約百裡處，是一片綿延百裡的低矮山嶺。山上長滿了黑色的鬆樹，遠遠看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因此得名黑風嶺。嶺中妖獸眾多，一階、二階隨處可見，偶爾也有三階妖獸從更深處的山脈中遊蕩過來。

任務堂在黑風嶺設了一個前哨站，專門釋出獵殺妖獸的任務。趙靈均三人在前哨站接了一個任務——獵殺十頭二階妖獸黑風豹，賞金五百兩。

黑風豹和他們在蒼茫山中遇到的那頭一階黑風豹不同，二階的黑風豹體型更大，速度更快，力量更強，而且會使用風係法術，能噴出風刃傷人。

三人進入黑風嶺後，很快就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第一頭二階黑風豹。

那是一頭體型如犀牛的黑色巨豹，蹲在一塊巨石上，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它的眼睛是金黃色的，豎瞳，裡麵冇有一絲感情。它的背上有一對肉翼，雖然不能飛行，但能滑翔。

“我來主攻。”趙靈均說，“柳青雲左側策應，石鐵右側包抄。”

三人配合默契，同時出手。

趙靈均的斬念劍上亮起混沌光芒，一劍刺向黑風豹的咽喉。黑風豹的速度極快，身體一偏，避開了劍鋒，同時張開大嘴，一道風刃從口中噴出，直奔趙靈均的麵門。

趙靈均側身閃避，風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斬斷了身後一棵碗口粗的鬆樹。樹乾齊刷刷地斷開，上半截轟然倒地，濺起一地鬆針。

柳青雲從左側殺出，青色長劍化作一道劍光，刺向黑風豹的肋部。黑風豹扭頭噴出一道風刃，和柳青雲的劍光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氣浪四散。

石鐵從右側包抄，黑鐵長劍無聲無息地刺向黑風豹的後腿。這一劍又快又準，黑風豹來不及閃避，後腿被刺穿，鮮血噴湧。

黑風豹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轉身撲向石鐵。它的速度雖然受了影響，但仍然快得驚人。石鐵急忙後退，但黑風豹的利爪已經探到了他的麵前。

“鐺——”

斬念劍擋住了黑風豹的利爪。趙靈均被震退了三步，虎口發麻，但他冇有後退，反而借力向前，斬念劍上混沌光芒大盛，使出了斬紅塵。

一道混沌色的劍氣斬出，正中黑風豹的脖頸。黑風豹的頭顱應聲而落，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好！”柳青雲讚了一聲。

石鐵走上前，用劍挖出黑風豹的內丹。二階妖獸的內丹呈淡青色，約莫拇指大小，散發著微弱的風係靈氣。這是煉製二階丹藥的主要材料，拿到萬寶樓去賣，至少值一百兩銀子。

三人繼續深入黑風嶺，尋找下一頭黑風豹。

三天的時間，他們獵殺了十頭二階黑風豹，還順手獵殺了十幾頭一階妖獸。內丹和妖獸材料裝了滿滿一包袱，總價值超過兩千兩銀子。

但在獵殺第九頭黑風豹的時候，他們遇到了危險。

那是一頭體型比普通黑風豹大一倍的黑風豹王，實力接近二階巔峰，相當於築基後期的修士。它的速度極快，風刃的威力也比普通黑風豹強得多。趙靈均三人和它纏鬥了整整一個時辰，纔將它斬殺。趙靈均的左臂被風刃劃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石鐵的肩膀被利爪抓傷，鮮血染紅了半邊衣服；柳青雲的內力消耗殆儘，臉色蒼白如紙。

“太險了。”柳青雲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如果再來一頭，我們三個都得交代在這裡。”

趙靈均包紮好傷口，看著地上黑風豹王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這就是實戰。”他說，“在生死之間，才能最快地提升。閉關閉不出真正的強者。”

石鐵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三人帶著戰利品返回了蒼梧城。在任務堂交了任務，領了賞金，又去萬寶樓賣了妖獸材料，每人分到了八百多兩銀子。趙靈均將銀子交給柳元宗保管，自己隻留了一百兩作為盤纏。

“這些銀子，留著買丹藥和法器。”柳元宗說，“你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三階妖獸。繼續在黑風嶺曆練，等你們三個都突破到築基中期，再去挑戰冰鱗蜥蜴。”

接下來的一個月，趙靈均、石鐵和柳青雲每天往返於蒼梧城和黑風嶺之間。白天獵殺妖獸，晚上在柳家彆院修煉《太乙劍訣》。趙靈均的劍術進步神速，《太乙劍訣》的前三式已經練得爐火純青，第四式也摸到了門檻。

一個月後，三人幾乎同時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突破的那天晚上，柳元宗在柳家彆院設宴慶祝。酒過三巡，柳元宗放下酒杯，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蚩尤舊部的援軍已經到了蒼梧城。”

趙靈均的手一僵，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有多少人？什麼修為？”

“不清楚。”柳元宗搖了搖頭，“柳家的探子隻看到了他們進城，但跟丟了。他們很謹慎，化整為零，分批進入，很難追蹤。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的目標是你，趙靈均。你要格外小心。”

趙靈均放下酒杯，目光沉靜如水。

“讓他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