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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274章 港地的奇怪新聞

作者:空調間裡西瓜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5 20:00:07

第274章 港地的奇怪新聞

藤澤秀行的投子認負令在場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這個老賭鬼雖然年紀大,精力卻十分旺盛,在日本國內,他曾在第三次患癌後鏖戰13個小時,硬生生逼垮了更年輕的小林秀一:日本隊選他來做保底,就是看重他這一份能力。

比賽從快棋下成了慢棋,對藤澤秀行來說,實際上也是他故意在掌控節奏。因為聶偉平也是個快棋手,老聶經常在五十手之後突發惡疾,心態崩了,從而把勝利拱手讓人。

沒想到這一次心態崩潰的卻是藤澤秀行。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裁判當即宣佈聶偉平獲勝、整個京城體育館停頓了幾秒,隨後陷入到歡樂的海洋,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餘切激動得揮舞拳頭道:「老聶,你真牛逼,我就知道你能行!三場比賽,三場勝利,真讓你乾成了!」

聶衛平勝利了!中國圍棋勝利了!這一訊息如同旋風,迅速傳遞到大江南北,在燕京的街道上,人們自發的走上街頭,口中喊道「中國,加油!」大學的寢室也爆發出歡呼,學生們把能帶的上的鍋碗瓢盆都帶上,敲鑼打鼓,向遇見的每一個人宣佈中國圍棋勝利的訊息!

當日氣氛的最**出現在餘切給藤澤秀行剃光頭的場麵上。

原來,在比賽之前,老賭鬼藤澤秀行為了給自己討個彩頭,和聶偉平打賭:如果你真的三戰三捷,我就剃個光頭;如果我勝利了,你也剃光頭。

聶偉平是個不怕事兒大的人,當即道:「有什麼不行的?剃光頭就剃光頭。」

這下藤澤秀行輸掉比賽,他真的要剃光頭了。此時的主持人周汝南後來是圍棋協會的主席,他很有大局觀,已經為日本的棋手找好理由:

「觀眾朋友們,我們這裡有一個小小的遊戲要告訴大家,在比賽前,中日兩方的選手,分別用自己的頭髮作為勝負的賭注。現在藤澤秀行已經輸掉比賽,按理來說,他應該要剃掉自己的頭髮。」

「但這個賭注,在兩國的勝負之間,已經顯得不重要了。這是一場偉大的比賽,這是值得紀唸的一晚,日本之前輸掉比賽的選手,都已經提前乘飛機離開京城,在這裡隻剩下藤澤秀行一個人……也許在將來的有一天,我們就會看到藤澤秀行先生剃掉他的頭髮,這代表他以後會踐行自己的諾言。」

藤澤秀行後來確實剃掉了自己的頭髮。

但餘切就在這嘛,餘切希望藤澤秀行現在就剃光頭。

餘切就像是那些守在賭場外,一旦藤澤秀行輸掉比賽,就立刻來討債的債主一樣,藤澤秀行已經輸了,他怎麼會放藤澤秀行回去呢?

餘切還會流利的日文,溝通沒有阻礙,他當即到藤澤秀行和聶偉平之間道:「我聽說你們有個剃光頭的賭約?」

「是……是有這麼一個……」聶偉平摸後腦勺,很有點不好意思。

——人家是日本的棋聖,哪裡能這麼羞辱別人。第一屆比賽你贏了之後,就這麼上嘴臉,以後還要不要辦擂台賽了。

藤澤秀行的思路卻異於常人,他忽然兩眼放光望著餘切道:

「我感到十分沮喪,今天我是日本圍棋界的罪人,但我也有作為賭徒的基本操守,認賭服輸。」藤澤秀行竟然越說越高興:「我們日本人在犯下大錯,無法彌補時,就用剖腹來表達自己的歉意,此時需要找一個有道德,有節操的君子執行這一儀式。」

聶偉平越聽越吃驚:下個棋而已,怎麼還談到了剖腹?

藤澤秀行道:「今天我們已經不是野蠻的年代,但如果要我剃頭的話,我希望餘先生能幫我執行這個儀式……」

聶偉平驚呆了:臥槽,哥們,你來真的。

藤澤秀行:「有餘先生這樣的文豪來幫我剃頭,讓我去掉煩惱絲,這又何嘗不是一件雅事呢?」

餘切可不會客氣,說乾就乾。

在場的領導原打算勸阻一下,看到執行人是餘切之後,隻好道:「讓他去做吧。餘切不是下圍棋的,也不算特別的羞辱這個日本人。」

於是,在全場一千五百名觀眾的注目下,餘切操起理髮刀,抹上理髮膏,沿著藤澤秀行的額頭處就是一刀!一撮頭髮,當時就掉下來!隨後又是仔仔細細、乾乾淨淨的推刀,三兩下之後,藤澤秀行便隻剩下一半頭髮了。

而後換到藤澤秀行的另外一邊,如法炮製。藤澤秀行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漲得發痛,而理髮刀卻是冰冰涼的,他忍不住閉著眼睛嘆道:「開腸破肚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並不是君子來執行這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滿足了,還是為自己的失敗而懊悔,藤澤秀行落下一行清淚。

日本《朝日新聞》的記者拍下這一張照片:場館裡,無數觀眾正在歡呼;年輕的文豪笑嘻嘻拿著理髮刀;日本的老棋手落下淚。

哢擦!

這一幕震撼了許多人。作家管謨業後來從報紙上看到這個場景,成了他某部作品《檀香刑》的靈感來源。

餘切心裡嘆道:這老小子!真特麼扯!真會搞新聞!

其實,藤澤秀行此時因為患癌,為了做化療,本來就要剃光頭髮。他以為自己的時日無多,正要用這種方式,讓世人記住他。

隻是沒想到,這個老傢夥挺能活的,還有三十多年的壽命——後來聶偉平出軌,他老婆跑到日本去投奔親戚,一開始沒錢生活,也沒個住處,恰恰是藤澤秀行到處托人給聶偉平前妻安的家。

說時遲,那時快,待藤澤秀行坐直了時,他已經徹底成了個光頭。

餘切拿來乾淨的毛巾,在熱水盆中浸水,扭得半乾,搭在藤澤秀行的腦袋上給他一頓懟,弄乾淨了。

藤澤秀行迷茫的望著餘切;聶偉平也有點呆逼:真就給日本棋聖剃光頭了?這事兒不應該在私底下偷摸摸的弄嗎?

餘切拍了拍藤澤秀行的光腦袋:「你怎麼不說話?」

「我不知道說什麼。」藤澤秀行道。

「怕什麼,沒了頭髮,你明天又去下棋,賭錢去,日子總是要這麼過的。」餘切說。

藤澤秀行悲從中起,不知道是感慨自己患癌後時日無多,還是被餘切的話打動了,這個老頭竟然靠在餘切身上大哭。

那真是哇哇大哭啊!

藤澤秀行這一輩子相當抽象,他年少成名,在棋道的崛起速度並不遜色於餘切。

中年後棋藝反而不如從前,而且他自己覺得,棋道已經走到了自己能力的極限。於是開始酗酒、尋歡作樂,到處欠債,搞出一堆私生子養不起,反而要讓自己的原配來撫養。藤澤秀行比賽的時候,身邊常常跟著一大堆「欠債軍團」,他一贏得比賽,獎金立刻被債主瓜分,他則苦苦哀求,希望債主留給他一些錢,不要全部拿走……但他一拿到哪怕一丁點的錢,就會拿去喝酒和找女招待。

日子過成這個逼樣,藤澤秀行卻很關照中國大陸的圍棋發展。從81年開始,藤澤秀行自費組織一大批日本棋手來大陸交流訪問,以大陸當時的經濟條件來說,他也不可能因此賺到什麼錢。聶偉平之所以能漲棋,也和藤澤秀行的幫助有些關係。

真是讓人一聲嘆息。

在哭聲中,藤澤秀行這個老頭說:「餘先生,你的話讓我感受到了天道。」

餘切拍了拍這個老頭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觀眾能知道啥呢?隻能覺得,這個日本棋聖,不僅輸了棋,風采上也徹底被折服……這無言的震撼一幕,頓時促使更大的一輪歡呼!

藤澤秀行一輸了棋,立刻就要回日本了。餘切和聶偉平等人在機場送別這個日本人。飛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離開跑道。

聶偉平一下子成為民族英雄,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媒體蜂擁而至,因為他戰勝了日本棋聖,圍棋協會甚至討論起來,是否要給聶偉平一個「中國棋聖」的稱號。

在機場,聶偉平對眾多媒體談到自己的獲勝感想:「我沒有辜負祖國和人民的期望。」

在電視台,聶偉平說的話就要老實一些了,他道:「我看到餘切輕而易舉就拿到大獎,就覺得我也可以……等發覺這事兒特別難的時候,我已經被架在火上,不得不戰下去了。」

在和領導的橋牌桌麵上,聶偉平道:「餘切給了我四張牌,都是A,那個日本人也玩橋牌,他一看到我拿了四個A,忽然就不行了。」

「那我們不是有點勝之不武?」喬公道。

聶偉平回憶起了餘切原先在日本東京某足球場跟他說的話,總結道:「競技比賽就是要在規則內無所不用其極。前幾輪江鑄久連贏五人之後,日本人也在新大穀飯店外蹲點,晚上故意大聲唱歌、喧譁,不讓我們休息!今天的下棋,他們也故意下得很慢,想讓我犯錯,我隻是以牙還牙——誰叫這個日本人,也是個打橋牌的?」

眾人都忍不住大笑。

連戰三場,連嬴三場,聶偉平這一壯舉,將圍棋這一精英運動,變成了大眾喜聞樂見的體育活動。許多將來的棋手都表示,正是因為這一場大戰,才開始學習圍棋的。席捲大陸的圍棋熱從此開始。

就像是許多小說家表示,是因為看到餘切在東京拿獎後,才開始走上文學道路一樣。

同在老聶守擂成功的這一天,女排也傳來大好訊息。在85年末的排球世界盃中,女排姑娘3:0輕取日本,達成了前無古人的四連冠偉業。體育在這時候的影響大得誇張,女排姑娘因此被領導接見,受到大力讚揚!隨後《日報》發文,要求發揚女排精神!

媒體把女排獲勝的戰術總結為「團結協作,頑強拚搏」!

於是,「重視精神糧食」!「聶旋風!」「女排姑娘!」霸占了當年度的大眾話題,如同三股巨大的風暴,成為這一年的歷史數個瞬間,多年之後都仍然被反覆提起。

12月,南方的羊城,《南周》報刊。

《南周》自從去年成立以後,逐漸樹立起從娛樂八卦轉型為綜合性報紙的目標。雖然成立隻有一年多,這份報紙已經迅速成為全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聚集了一批很優秀的撰稿人,其中很多人既是新聞記者,也是半個文學家。

實際上,《南方週末》標題的四個字,就是根據魯迅的字裁切而來。這份報紙印著文學家的印跡,將來也是培養很多報刊的黃埔軍校:《南風窗》、《京華時報》、《南方日報》等等。

報刊的總編是左房,他從業餘作家訓練班中挑出了一大堆「可造之材」,讓這些人來和燕大、鴨大畢業的正規軍一起去首都的中國新聞學院上課。為期兩年,需要定期寫學習報告給《南方週末》這邊。

結果,這些有文學背景的學生,去了新聞學院之後,受到首都的文學薰陶,通通不想乾記者了,而是想當小說家。他們寄回來的學習報告裡麵,字裡行間全特麼是「我要當小說家,做記者沒意思」的吐槽。

然後呢,這些人既然想寫小說,自然就會比較崇拜作家餘切,把他們的報告豎著看,橫著看,看一晚上,就會發現每一篇每一頁都是兩個字:餘切。

左房雖然也是燕大中文係畢業的,但還是有點難繃。

有個叫「遊燕玲」的中專生寫了很長的年末總結,表示以後可以在每一年的開始,寫一個「開篇詞」,總結上一年的新聞大事。「這個東西目前還沒有報刊做過,說不定可以作為我們《南周》的特色。」

那他到底總結了哪些東西呢?

從一月份到最後一個月,遊燕玲的稿子裡麵頻繁出現了餘切。並且,他把「精神糧食」、「中日圍棋擂台賽」和「女排」作為年末最重大的三件事情。

這不能夠呀!

年末最重大的事情中,怎麼能全是文藝界的新聞,沒有政界、沒有商界呢?除非這一文藝界的新聞,本身也成了某種歷史大事件的契子。

左房剛一這麼想,《南周》在鵬城的記者站,就從港地那邊知道了一個奇怪的新聞:

有兩個寶島去港地出差的遊客,因為形跡可疑,被查出來是特工。海關開啟他們裝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檢查,本來以為可能是某些違禁品,結果一開啟所有人都傻眼了:

是幾套完整的《潛伏》叢書,滬市文藝版本。

這一版本最全,印刷最精美,但按照當前的情況,它本不應該流傳到寶島去,何況還專門被人帶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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