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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503章 電台對話

作者:小時光戀曲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7 11:18:51

第503章 電台對話

餘切向他丟擲幾個問題。

「你們如何彌補經濟上的差異,使得東德不會淪落為西德的殖民地?」

羅伯特是個美國人,他說,「我無法向您回答,但我會轉述給西德總理科爾,我相信他能夠做出回答。」

餘切搖頭道:「你已經犯了第一個錯,在你的假設裡麵,隻有西德人能行動起來,東德人會如同木樁一樣乖乖的聽話。」

羅伯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沉默片刻後又問:「還有呢?」

餘切說:「文化上呢?西德人是否對東德的社會存在歧視和偏見?」

羅伯特想也不想就道。「他們是同胞!28年前,他們還冇有這一堵牆。」

「是嗎?你們美國也打過內戰的!你是美國紐約來的記者————紐約人怎麼看待密西西比的鄉巴佬?怎麼看待布魯克林的黑人?馬丁路德金的演講裡麵說,密西西比州這個地方正義匿跡、壓迫成風,如同沙漠一般————」

臥槽!你怎麼用美國的劍來斬德國的官?

羅伯特繃不住了。到這時候,他不得不放低姿態,「可能事情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容易。」

當然了!

在兩德統一三十年後,德國人自己的社會調查中,有超過一半的東德人感到「自己是二等公民」,這是因為儘管政府和民眾都努力做出了巨大的補償,但西德發達的市場經濟,逐漸吸走了東德的人才和資源,留下了一個後工業化的德國鐵鏽區。

東德人感到自己被社會拋棄了,被遺忘在了統一德國之中,整個東德收入最高的州也比不上西德收入最差的州,而他們卻平等的麵對著劇烈的通貨膨脹,和西德人居高臨下的歧視。

於是東德人開始懷念起計劃經濟的年代,西德人卻覺得東德地區貪得無厭,曾經那些兄弟情誼逐漸消散了,更深的心中之牆出現。

餘切向羅伯特提出最後一個問題:「即便我說的一切都得到了滿足,人心中的高牆如何推倒?」

羅伯特說「愛,和平,寬容————」之類的話。餘切立刻打斷他道,「這些是期望而不是方法論,如果科爾像你這樣想,我要為德國人的未來感到悲哀了。」

羅伯特已經被懟得無話可說,但還是保持風度道。「我相信德國政府可以給出回答。」

發生在柏林市區的採訪立刻登上了全球各大新聞。《紐約時報》用了頭版頭條描述此事,「德國人有可能再次走向統一,但是代價是什麼?」

塔斯社也把餘切的話張貼出來。「餘切並不支援東德市民自作主張的散步,西德人用物質利益誘惑了那些無知的市民。」

一時間,更多的媒體參與進來,按照自己的立場表達看法。這讓西德政府感到很頭痛,因為餘切是個有影響力的人士,但他看起來既不支援東德,也不支援西德。

波恩,聯邦總理府。

聯邦德國的總理科爾召見自己的幕僚,開口便道:「東方餘對我們的工作提出了考驗!他恰好要來德國訪問,然後我們發生了這件事情!這是我們自找的麻煩!」

「他算哪根蔥?他的話為什麼就要被關注?」一個麵色陰,戴著眼鏡的男人說。他是科爾政府最重要的幕僚和核心智囊。

「朔伊布勒?」科爾看向這個政治盟友笑道,「東方餘剛拿到了諾貝爾獎,他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之一,他的話憑什麼不被關注?」

「但這不正常!可能餘切講了些公道話,但我們不需要他說話。」朔伊布勒顯得很生氣。他用胳膊撐著自己往前傾,壓在橢圓形長桌的前麵,朔伊布勒是個深耕多年的精英政客,一直以幕僚的身份參與政治。他極端的厭煩那些在他看來「名過於實」的人。

朔伊布勒深吸一口氣道,「東方餘走到哪裡,哪裡就會爆發騷亂,他真的明白德國人嗎?」

「你的意思是————」外交部長漢斯說。

朔伊布勒點點頭,有點無奈,「我不懂文學,但我是一個漢堡大學的經濟學畢業生。在我看來,餘先生長於講故事和引導結果一至於過程如何?我們不知道,他總是巧妙的躲過了那些關鍵的論證部分。

「世界各國都成為他的營銷故事的一部分。」

科爾知道朔伊布勒談論的是「餘切預言日本崩潰」的事情。

這事兒在經濟學圈已傳得越來越玄乎,一些人覺得餘切是個經濟學的天才一比如匈牙利經濟學家科爾奈。他創造出了一個名為「如果餘」的傳說,如果餘切能搞經濟學,他現在拿的就是經濟學獎,如果餘切能從商,他可能是世界上有數的富翁,如果餘切是一個南美神父,他肯定能從教會中脫穎而出,如果餘切是一個特種兵,如果餘切是一個偵探————「如果餘」無所不能,包羅萬象,他似乎什麼都能做好。

為什麼呢?

因為他小說裡麵,把這些人物寫的栩栩如生。

另外一些人覺得人們過於吹捧餘切。他不肯好好的寫小說,總是在對他國指手畫腳,像一個外交官一樣。

德國同樣受到廣場協議的影響,科爾政府曾組織經濟學家對餘切的小說進行研究,最後卻冇有人說得出他如何得出那個預言。

日本為什麼表現的那麼糟糕?

朔伊布勒認為,這和餘切駁倒了竹下政府,導致政府群龍無首有關一有幾個月的時間,日本政府根本冇有辦法對劇烈的金融危機做出任何舉措。這不怪餘切怪誰?

「你們都覺得餘先生是個大魔法師?退一步來說,就算他對東亞那些事情瞭如指掌,他也不清楚我們這裡正在發生什麼————讓我多說一句,德國人有自己的思想家。德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是誰?」

「我提議一個人!」朔伊布勒說,「康德。因為他是德國古典哲學的開創者。」

「我也認為是康德。」外交部長漢斯道。

「我提議黑格爾,他是哲人中的哲人王。」國防部長魯道夫說。

「尼采!」

「不不,還是黑格爾。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提出來。科爾的答案放在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科爾說了個不能提的名字:「馬克思。」

馬克思?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一時愣住了。

科爾站起來道:「難道不是嗎?他的理論指引了半個地球,德國有史以來最有影響力的人就是他。任何德國皇帝,或是哲學創始人都不如他。」

是這樣冇錯,但————不是這樣啊!這些話怎麼能從你的口中說出?你是一個西德的總理,而且,你的黨派全稱是基督教皿煮聯盟。

朔伊布勒對科爾有些無語。

科爾這個人偏向於實用主義,有時甚至顯得無所不用其極,他很善於利用輿論武器。

年輕時,科爾輸掉了州長競選,為了捲土重來,科爾一方麵利用自己在黨內的地位使得州長成了「光桿司令」,另一方麵積極參加電視媒體,到處塑造自己「改革派」的形象————這些舉動使得他贏得了年輕人的支援,而後順利當選州長。

科爾覺得馬克思是最偉大的哲學家,因為他的理論管用。

科爾也可能覺得餘切是現在最偉大的作家,因為餘切有影響力。

「我明白了!你覺得你能利用這位餘先生?你能讓他為你站台?」朔伊布勒問。

果然如此。科爾立刻大笑道,「既然有這樣的巧合,我們為什麼要推開他?

無視他?我們完全可以把他爭取過來!這會成為我明年選舉時的助力。」

科爾決定要正麵回答餘切的提問。

這條訊息如同風暴一樣席捲了全世界,科爾享受那種被媒體閃光燈包圍的感覺,而餘切是他能找到最合適的文學家。科爾對媒體解釋道:「我們可以做一檔電視節目,通過對話消除掉誤會。」

「如果餘先生能夠代表他的讀者來發問?我也能代表我的政府進行回答。否則這不公平。」

餘切當然答應了。他知道科爾為了連任一定會找上他。科爾善於收買人心,攫取媒體關注度——他在一個民選國家做了四任總理,東德任何一個總理都不如他的權勢更大。

14號,餘切登上了德國國家電視台的欄目,和科爾有一場簡單對話。

高大健碩的科爾瞪著眼睛看餘切,他伸出手道:「他們都說我像泉熊」一樣,我看你更適合這個外號。」

「多謝誇獎。」

「兩年前,你到英國追查一樁沉船事件,回來時在柏林轉機,堵塞了整個機場————我從那時候知道了你,但是冇有想到你會成為最年輕的諾獎作家。」

「你也是,你是德國最年輕的州長,現在也是最年輕的總理。」

科爾對這種吹捧很受用。同樣一句話,由餘切說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請允許我重新回憶柏林圍牆的來龍去脈。61年,蘇聯人一晚上修築了長達167

公裡的高牆,將我們德國人從此分隔開來。這上麵有瞭望台、碉堡、鋼製拒馬、

音響警報纜、通電鐵絲網、無草皮空地————就算是水下也冇有放過,他們在那裡放置了柵欄甚至是水雷!」

「二十八年間,一共有約兩百人因試圖翻越柏林圍牆,被東德的邊防哨兵打死!這是我們德意誌人最屈辱的一段歷史!」

說到激動處,科爾忍不住站了起來。他慷慨激昂道:「牆體修建當年,火車司機哈裡全速駕駛火車撞破柏林圍牆,進入西柏林區才停下!」

「也是在這一年,一個叫布魯希克的人和同伴駕駛大客車衝擊柏林圍牆,客車在密集的射擊下起火燃燒,傷痕累累————砰!一聲巨響後,西德人歡呼著前來迎接客車上的人。然而布魯希克已經身中十九槍而死。」

「挖地道呢?」

科爾唾沫橫飛,說的眼眶都紅了:「一個物理學博士發揮專長,帶領人們挖了一條上百米長的隧道,與其他人一起逃亡成功————還有用降落傘的,用滑輪繩索的,爬電線桿的,使用熱氣球的————」

「正像是那個記者說的那樣,人願意流向的方向,就是文明的方向。」

現場的氣氛極其凝重,不少德國人留下熱淚。科爾到這時候終於轉過頭看餘切。「我相信偉大的作家可以公正的看待歷史,德國有許多年輕人喜歡你的小說,你一定也能對得起他們————」

拿讀者來壓我?

餘切當然不會上當,他沉聲道,「我尊重這些人的選擇,我不想要指責他們,他們都是可憐人。我祝福他們,也祝福你們。」

「那你讚同我嗎?」科爾眼睛一亮。

「我不讚同。」

「餘先生,如果你冇有合適的理由,我會覺得你太虛偽————」

餘切立刻道:「今天我們談論的是一堵牆,讓我們的話題也停在這一堵牆麵前。你如何處理東西德之間的差異?你怎麼保證雙方的利益都得到保護?」

「我會呼籲每一個西德公民站出來,為我們的事業貢獻出他們的力量,直到兩個德國就像是一個為止。」

這不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團結稅」?

西德人百分之五點五的收入被拿去轉移支付,持續三十年,共投入一萬多億歐元一最終的結果是,東德和西德之間的差距反而被拉大了。

西德人覺得東德人愛發牢騷,好吃懶做;東德人認為西德人傲慢,拜金————

一個國家的國民,卻有完全相反的兩種心態。

「如果你的輸血政策失效怎麼辦?」餘切問。

科爾不知道怎麼回答,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事情。在他的設想中,「團結稅」已經是超級大膽的選擇,能不能推出還是個問題。

餘切又問:「其餘國家,你們如何說服?德國到現在還是個戰敗國!」

「我會在工作中研究這件事情————」

「和蘇聯的關係呢?他們可以答應你的想法嗎?」

「我不知道。」科爾的額頭冒汗。

「最後,我們還要談到人心的問題。我相信柏林圍牆帶來的隔閡還遠遠冇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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