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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491章 安迪斯山脈下的太陽子嗣

作者:小時光戀曲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7 11:18:51

第491章 安迪斯山脈下的太陽子嗣

科爾奈很可能是這一時期,中國內地最知名的國外經濟學家。

他對傳統紅色主義的描述詞匯讓人感到耳目一新:短缺經濟、投資饑渴症、擴張衝動、父愛主義、軟預算約束————這些新鮮詞匯引起了中國人的注意,他的分析和術語讓年輕的學者們著迷。科爾奈的學術思想,在東西方都引起了很大反響。

「你對日本的描述,不像是一個發達的資本主義市場國家,而更像是一個政商結合體,甚至有一些封建因素,是什麽讓你產生了這種想法?」

??????????.??????提醒你可以啦

科爾奈說:「很多人認為你確實成功預言了日本經濟崩潰,之後你得理不饒人,你就對它百般侮辱,貶得它一文不值。這有些冇有風度了!」

「因為矯枉須過正!」餘切說。

「什麽意思?」

餘切談到了一個叫福山的日裔美國人。

89年下旬,老大哥的改革勢頭已經顯然不妙,就連寫出《新思維》的戈氏自己都發覺不對,頻頻出訪國外,以求在外交上打開困局。這個龐然大物就像是走向了王朝末路,任何改動—一哪怕是積極方向的改動都會促使其轟然倒塌。留給他們的隻有立刻死亡,或是慢性死亡。

這種兩難的困境,不僅老大哥注意到了,其他國家的學者也注意到了。福山是一個不成功的小說作者,他本來主修文學,用了六個月寫了一篇小說後無人問津,發覺經濟圈更好混,頓時轉投到了鍵政的汪洋大海當中。

他的二流虛構創作,無法得到迷的認可,卻得到了魔怔人的認可。

結果他如魚得水,把那些想像力都用在了自己的創作當中,他講述了一個並不存在的,「英雄」打敗「邪惡」的故事。

福山於是順利的成為了一名政治經濟學家,像他這樣的人有很多。

去年,福山在一場名為「曆史的終點」講座中提出,計劃是必然要被淘汰的,自由和市場纔是最終的大道————講座引發了轟動,今年福山又一次寫出論文《曆史的終結》,直白的否定了任何計劃的努力,並且,把現今的發展狀況當做永恒不變的常態。

在這裏麵,他認為「曆史已經終結」,隻有市場應當得到承認。

餘切說:「自從媒體變得更為發達之後,如何宣傳自己的理論就變成了最重要的事情。我敢肯定的說,在這個世界上,大放厥詞的遠遠不止我一個,我從冇有說過日本要亡國,日本的政府要完蛋————我隻談到了他們的經濟問題,而其他人比我說的多得多。」

「假如我現在代表的是一個集體和身份,我過去遭受到的侮辱,比我還擊的要多得多!」

科爾奈是不公開的紅色主義者,他當然知道其他人的猖狂程度。他歎道:「所以你用日本的經濟崩潰,反駁那些一條筋的人?」

餘切點頭道:「日本既不是市場,也不是計劃,而現在日本並非敗在了計劃上,而敗在了市場上。他們真的以為自己是因為市場開放而獲得的成功。」

說到這裏,餘切忍不住笑了:「這很有意思,你看,我們為了矇騙別人,有時候自己也相信了那些話術。就像是根岸隆原本是優秀的馬經濟學家,後來他把這些都忘掉了,下意識的把經濟手段劃分出了高低!」

科爾奈也繃不住笑了。

因為他的思想在這一時期也屬於「異端」。

他認為計劃經濟弊病很大,應該引入市場經濟,但他不全盤否定計劃手段,他孜孜不倦的想要改良這一體製,以至於被批評為「仍然迷戀於計劃的大手。」

所以,科爾奈同時在東西方陣營都有盛名,也可以說,他同時不被東西方陣營接受。

科爾奈道:「那麽,請你再來一次預言吧,你認為日本將要繼續向下滑落,而那個日本富豪的破產————會成為這場大滑落下的標誌**件。」

餘切毫不猶豫的說:「那就這麽預言吧!」

餘切和提義明的辯論,頓時成為了不死不休的局麵。他的聲名也在此時達到了高峰,無論他的諾獎成功與否,這裏都有一個國家作為他的賭注。

卡門為餘切的營銷拍手叫絕,這種方式比略薩競選總統要聰明得多!

秘魯怎麽能和日本經濟大崩潰相比?

在歐洲,餘切在經濟學家年會上的舉動,登上多國媒體頭條,在日本,提義明氣到上電視台批判餘切,他再也無法顧及到那些「禪」學和內斂,餘切的話再度傷害了提義明的生意。

他挖掘出了提義明內心最深處的不安。

這一時期,恰好又麵臨東歐的多事之秋。

《時代》週刊的編輯團隊判斷,這片大陸將成為接下來的主要新聞舞台,因此追加預算,組建了一個龐大的新聞團隊前往歐洲。劉祥成也因此高升,不僅成了雜誌第一攝影師,還成為了《時代》的副總編。

劉祥成道:「我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但我卻覺得,剩下的事情我將終生難忘。」

卡門旗下的公關公司齊齊發力,各條戰線上傳來的戰報都極為亮眼。

「現在宣傳一本,就像是宣傳一部電影一樣,要兢兢業業的鋪墊和宣傳,東方餘的名字不一樣,他的名字寫到哪裏,他的就賣到哪裏。」

《白夜行》被人解讀出三層含義。

第一層是傳統的推理小說,警官通過一樁凶殺案,之間查明一對男女數十年間的累累罪行,並最終揭秘,令真相大白。

一檔英國電視台的節目,向觀眾複述了小說的劇情。「東方餘被譽為中國的阿加莎,意思是,他們同樣寫出縝密的推理劇情,但這對他來講有些片麵了,因為這隻是他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餘是20世紀下半葉最具天賦的作家,很少有人在活著的時候,就像他那樣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因為他敏銳的看到了這個時代的問題。」

《白夜行》小說的第二層是極其詳實的社會背景。譬如,中全麵展示了從六十年代後到八十年代間日本的經濟高速發展年代,為了儘快成為發達國家,達成經濟上的崛起:日本人的人均勞動時間達到世界最長,同時,大批農民向城鎮遷移,由此交納高昂的住房成本,出賣自己的勞動力,甚至將未來的勞動也當了出去。

整個社會都陷入到了對物慾的極儘追求,這釀成了主角一行人悲劇的根源—「桐原亮司」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日本男性。他們心甘情願的被利用,癡迷於漂亮女人的玩弄之下。

桐原亮司賣掉了他的靈魂,他的性命,日本男性賣掉了勞動時間,賣掉了理想和人格,他們自己把自己異化為「錢包」和「情緒價值的供給者」————賣掉了青春的十年,和賣掉了一生,這一段的人生和全部,究竟有何分別?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同為諾獎競選者的卡米洛在西班牙電視台上評價道:「這一小說最厲害的是,開創性的提出了深層政府」這一詞,他們表麵上並不存在,卻是一切邪惡的幕後締造者,披上了一層光鮮亮麗的外衣,如同唐澤雪惠這樣的毒蠍而美麗的女郎!」

「我們應當怎麽理解這對少男少女的關係?」

卡米洛向觀眾發問,然後自問自答道:「這個女人從未愛過這個男性,如果你還認為存在愛情,那你完全冇有看明白這本小說。從始至終,都是**裸的利益和欺騙關係。」

「你愛我嗎?」略薩問自己的表妹,帕特裏西婭。

這裏是瑞典的斯德哥爾摩。

與仍然在歐洲大肆宣傳的東方餘不同,略薩冇能得到那麽多的支援,他隻能和幾家南美的出版社合作,從中拿到了約五十萬美金,用於在這個月的宣傳和公關工作。

因此,略薩也不能到處飛來飛去,他必須守在斯德哥爾摩這裏,並儘可能減少開支。

競選秘魯總統是個好新聞,可惜,秘魯不是中國,秘魯是一個無人關注的國家。偉大而磅礴的安第斯山脈下,足足有七個國家,秘魯隻是其中渺小的之一。

帕特裏西婭熱情的說:「我愛你!」

但略薩並不這麽認為,他的心裏存在一個魔障:帕特裏西婭曾和馬爾克斯出軌,並坦誠的告訴他「我愛上了加博」。馬爾克斯很有錢是不假,但他身材體貌遠遠遜色於略薩,妻子對馬爾克斯的異常著迷,讓略薩感到傷心。

世界上冇有人可以無緣無故的愛他,除了自己的母親,但略薩畢竟冇有魔怔到如此地步,他隻能選擇表妹、姨媽之類的替代品。

他像個脆弱的小男孩那樣,今天又詢問自己的表妹,「你還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帕特裏西婭深情的強調。

然而,這天晚上,略薩卻看到了帕特裏西婭望著一本名為《白夜行》的小說發呆。這本剛被翻譯為西語的小說一經出版,就在西語區引發強烈反響。

不僅因為小說可讀性極佳,遠超艱難晦澀的《2666》,還因為小說寫了許多愛情,甚至有少許澀澀劇情。

拉美就吃這一套!但,你也愛上餘切了嗎?

「你也喜歡看《白夜行》?」略薩極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

帕特裏西婭理所應當道:「這本寫的太好,也許是他除了《落葉歸根》外,唯一一次寫了澀澀的小說————但我們都知道,在拉美地區流行的《落葉歸根》幾乎是貝坦庫爾先生所作。」

「是嗎?這又能如何呢?」略薩問。

帕特裏西婭搖頭道,「這代表餘先生的全能,他不是不能創作,而是此前冇有那樣創作。他和我們站在一起,也許他也是安迪斯山脈下的太陽子嗣。」

「他也是半個秘魯人。」帕特裏西婭說。

接著,帕特裏西婭用了略薩自己的發達史來描述《白夜行》為何拉美如此成功。

《白夜行》小說上市後被一搶而空,有望成為餘切在西語區的新代表作。

拉美文學有其鮮明的特色,拋開那些魔幻的手法不談,這裏的價值觀是顯著不同於其他地域的。從博爾赫斯再到略薩,以及現在的餘切,這些人都洞悉了拉美「暴力」的秩序特性,因而把小說寫得地地道道、原汁原味。

正如略薩自己所說:「這是一片冇有任何出路的熱帶叢林————秘魯這個國家的社會結構是完全建立在非正義的基礎上。」

暴力在拉美並不是什麽特殊手段,而是通行於社會的秩序,就好像金錢一樣的等價物。學生和教員之間,丈夫和妻子之間,嫖客和娼妓之間乃至人和狗之間,都是暴力。於是,在拉美小說家筆下,任何人物不論出場時多麽偉光正,後來的人生軌跡都一路向下,充滿了「無解」的宿命感。

女人淪為娼妓,男人變成混蛋,警察、士兵、教士、修女各有各的沉淪,時而屈從於**,時而屈從於利益,每個人都是短視的,誰也無法確保自己的未來。

桐原亮司的命運符合拉美人的審美,他像個拉美人一樣中了詛咒。

略薩自己也是如此,他寫這樣的角色,然後自己也正在成為這樣的人。他曾狂熱的和他的姨媽親吻,為此甚至離家出走,忍饑捱餓,許諾給她山盟海誓!而後又拋棄掉她,和舅舅的女兒喜結連理,也就是眼前的帕特裏西婭。

而現在帕特裏西婭卻有些精神出軌,被審判者輪到了略薩。

帕特裏西婭看餘切的,她望著《白夜行》最後一頁那個「是的」的巨大空白頁發呆,好像那裏麵寫著餘切寫給女迷的情一樣,她甚至看得臉色潮紅起來。

略薩頓時感受到比馬爾克斯直接和帕特裏西婭連結,更大的屈辱。略薩怒不可遏道:「帕特裏西婭,你怎麽能看餘切的小說?你從來冇有這樣看我的小說!露出那樣的表情!」

帕特裏西婭覺得略薩莫名其妙:「你不覺得《白夜行》寫的好嗎?這小說就像是拉美的故事。」

「一點也不像!一點也不像!隻有我纔是拉美作家,他寫的是東方小說,他不配!」

帕特裏西婭並不是什麽文盲,她家中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帕特裏西婭看了很多。因此,帕特裏西婭很輕易就駁斥了略薩,「這的確是一本東方小說,但偉大的小說,總是讓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為什麽這本在全世界受歡迎?因為這個人的悲劇,是許多男人的共同悲劇,普適性遠遠大於禁忌之戀。」

帕特裏西婭斟酌片刻,說道,「我認為就傳播度來說,比我們的小說影響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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