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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465章 全體國民的罪行

作者:小時光戀曲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7 11:18:51

第465章 全體國民的罪行

「餘主義分子」!

這個詞從何而來,已經無法考證。一開始,它用來形容那些瘋狂的迷戀餘切書籍的書迷,這些人為餘切馬首是瞻,眼裏甚至冇有國家丶民族的分別。

評論家認為,這和披頭士之類的流行樂隊粉絲冇有本質區別,是一群精神空虛的人。

有「餘主義分子」,自然就有「反餘主義分子」。一些文學愛好者已經厭倦了媒體對這箇中國作家的吹捧,「我們本來是出於外交的考慮,短暫的宣傳了一下他————結果現在有的人搞不清楚狀況,真的對他五體投地。」

「餘切不是日本人,卻在日本很有名氣;於是他的神像永遠不可能被打倒,我們永遠無法像知道川端康成那樣的,知道餘切的各類生活怪癖,我們活在一個完全由讚美餘切的謊言所構築的世界裏麵。這裏麵隻有餘切最為高貴的品質,冇有一絲絲他的黑暗麵,他像一個神一樣活在他的書迷當中。」

「出版社和電視媒體,縱容了這件事情的發生。當我們想要撤回的時候,切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餘主義分子」就十分討人厭。

為啥呢?

這些人腦子不好,容易被人利用。披頭士樂隊很少對社會事件發表什麽看法,而餘切卻不同。

他是作家,他要深度的參與到社會事件的評論當中來,這是他的職責。然後「餘主義分子」就像他的觸手一樣,替他辦事和說話。

去年餘切發掘的「裏斯本丸號」追查,掀起了一股反思罪行的思潮,一些日本書迷就開始寫信,要求政府對「裏斯本丸號事件」道歉,日本政府十分尷尬!

也讓「餘主義分子」第一次走上台前。這些人真會為了餘切的話來衝鋒。

這太可怕了。一些日本人,比中國人還要篤信餘切。

節目播放了一些宣傳資料:用以說明「餘切旋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日本發達的傳媒塑造出了史無前例的怪物!

過去,書迷們最多隻能看到一個作家的作品,而現在他們可以藉助時事新聞,像餘切的戰友那樣,隨時知道餘切的動態。

他們跟著餘切一起在哥倫比亞的山頂別墅潛伏,亦或是出現在白金漢宮的紅毯上,對查爾斯王子嗤之以鼻,大笑著揚長而去。

這種情感連接,讓他們產生了對餘切奇妙的認同感,哪怕他們從來冇有真的見過餘切。

主持人築紫哲也引用了一些尖銳的評論:「他們是得不到認可的人。他們是日本社會的失敗者,他們碰到了邪教,就會被欺騙成為害人索命的倀鬼,他們碰到了偶像明星,就會終生不嫁不娶————隻是他們恰好把希望放在了這箇中國作家身上。」

「因為在1985到1989這四年,我們社會上最有代表性的偶像人物,確實是這箇中國作家。他比一個幾乎所有日本作家,還要能代表黃金時代的作家模樣。」

說完這番話後,演播廳沉默了片刻。

冇有人反駁築紫哲也,就連盛田昭夫也無話可說。

實際上,如果餘切是一個日本人,哪怕仍然是個左翼作家,盛田昭夫也會很享受和餘切結交,然而餘切是一個鄰國作家。

盛田昭夫歎了口氣,道:「我首先要反對餘切這個人,不是因為他的文學,而是因為我們對他吹捧得過多。」

「為什麽?」築紫哲也替觀眾發問。

「冇有人是完美的。餘切和他寫的書,正在破壞我們國家的共識,餘主義分子是社會當中的少數人,但我們應當警惕這件事情了!」

古井喜實慢悠悠道:「警惕什麽?無論在美國還是歐洲,餘先生都是他們的座上賓。歐美人不能很好的區分我們亞洲人,餘先生的成功,也改變了不少日本作家在國際書市上的命運。馬爾克斯先生是受到全美洲歡迎的,這裏麵甚至包括了他批判的美國本身。」

「胡說八道!他是一箇中國人,他和我們不是一條心。他的立場導致他天然要反對我們的。」

古井喜實說:「你錯了!他反對的,都是我們二戰的罪行,他反對執迷不悟的罪人!他不會反對我,也不反對築紫哲也先生。」

盛田昭夫聞言怒不可遏。

事情又回到了「誰先被開除日籍」的遊戲。

因此,他指著古井喜實憤怒道:「無論您重複多少遍餘切的話,也不能改變您輸了的結局。您自己的觀點缺乏支援,您就拉出中國作家來為您撐腰,作為一名政治家,您不感到羞恥嗎?」

「已經卸任多年的議員,就離開東京都,回到您的鄉下過日子吧!今時不同以往了!」

古井喜實絲毫不覺得羞愧,相反,他繼續推銷自己的觀點:日本若要輕裝上陣,必須同周圍國家達成真正和解。重中之重是十億人口的中國。

「如果最大的鄰國冇有消除掉對我們的怨氣,我們的一切外交成就都不值一提,當然,這是在更長久的時期來看。」

「還要怎麽消除?」盛田昭夫怒道,「我們給他們貸款,我們把產業移交給他們,為他們投資,給他們工作!我們是亞洲之光,全世界人都讚歎日本為亞洲做出的貢獻!他們理應不再糾纏下去纔是!」

「為什麽要道歉?不應當道歉!」盛田昭夫越說越快。

說到這裏,盛田昭夫拿出自己的書《日本可以說不》。

社會上很多人不瞭解這本書。它當然是膨脹的產物,然而,這裏麵並冇有多少有關於中國的內容,而主要是針對「美國」。

日本可以對美國說不!

他們要謀求獨立的地位,改變自己經濟巨人,政治侏儒的形象。盛田昭夫仍然還記得他聽說「鄰國入常」之後的震撼,這件事情極大的震撼了他。

如今日本的經濟總量占據全亞洲的一半以上。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仍然冇有任何人在乎日本的國際地位。

「議員先生!我寫這本書的時候,一刻也冇有想過中國,我滿腦子都是美國!而現在我竟然在我冇想過的地方被阻礙,我被一箇中國作家,還有他的同誌————太荒唐了,你們纔是日本的罪人。」

盛田昭夫說的都有些糊塗了,直抒胸臆道。「我對中國人冇有敵意,我喜歡他們,我覺得他們很勤勞善戰,竟然能在戰場上打敗美國————我的意思是,我主要是反對美國人!他們應該幫助我,我根本冇有把他們放在眼裏,他們可以輔助我,為什麽他們會來妨礙我?」

「餘切老是讓我們道歉!喋喋不休,他不應該幫助我嗎?索尼也讚助過他的小說!他為什麽要拖我們的後腿————」

演播廳一時沉默,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古井喜實這一刻意識到他們的辯論已經無法有什麽結果。雙方的立場十分複雜,古井喜實隻能道:「你現在的話太混亂了,我們回到道歉不道歉的事情上。」

接著,為了說明自己觀點。古井喜實談到85年的一件事情:當時兩國剛剛定下友好的基調,然而,很快日本出版了一係列修改過的教科書,這引起了鄰國的警惕——媽的,你說話不算話啊!

日本也很尷尬,還是由於「五星天皇麥克阿瑟」的原因。日本政府無法管控自己的出版物,哪怕是教科書。

而日本各個學校,理論上都能使用自己定製的教科書,因此,隻要有幾個學校用了修改過的教科書,在中國人看來,這就是全日本的說話不算話。

之後這個誤會雖然解除了,但中國卻意識到:日本根本無法做到些什麽,如果將來社會右傾,政府也隻能乾看著。甚至會順應它。

古井喜實說:「從根本上,我們必須徹底的讓民眾認識到罪行,在我們這一代終結掉曆史包袱。發動戰爭是全體日本國民的錯,過去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日本人是有罪的。」

「全體國民和政府都要道歉,關鍵是前者。」

這話太炸,連主持人築紫哲也都不知如何評論。最終隻能匆匆結束掉電視直播。

《築紫哲也新聞23》以「全體國民的罪行」為這一期的欄目標題,可想而知,不論是放映期間,還是之後的重播都大受歡迎。

日本社會輿論因為這個話題,真正的產生了分裂感。

這個社會是否過度膨脹了餘切這樣的外國作家,以至於他能對日本的事情指手畫腳。

餘切說的難道就一定是對的嗎?

他說日本即將崩潰!實際上日本好得很!他勸日本的讀者賣房賣股票,留著現金不要消費,如果聽了他的話,那些讀者這輩子都買不起房子了!

很多人慶幸冇有聽餘切的胡說八道,貸款四十年購買東京都的房子————雖然槓桿大得批爆,但至少上車了,不是嗎?

很快,新的訊息傳來:直木獎組委會,準備給《裏斯本丸號》頒發大獎。

日本國內有兩個文學獎項,一個是芥川獎,餘切已經拿到了。另一個是「直木獎」,主要用於通俗文學,嘉獎那些引發大眾討論的小說。

幾乎所有獲得者都是日本國籍,但實際上,這一獎項冇有任何規定要求是「日本籍」,理論上外國作家的日語小說也能拿獎。

這一屆的組委會以左翼為主,原本冇有做過評委會主席的大江健三郎,這次卻成了評委會主席。他本來就極度討厭軍國主義,索性把翻譯過的《裏斯本丸號》捧上神壇。

麵對記者的質疑,大江健三郎直白道:「如果你講的是日語文學,那麽《裏斯本丸號》是近兩年最佳。如果你講的隻能是日本人寫的讚歌,那你們就不要再說什麽亞洲榮光,和亞洲其他國家齊頭並進。」

「是這樣冇錯!但————這是反日的小說啊。」

「說出事實,就叫反日嗎?」大江健三郎道。「我是愛媛縣山溝裏光腳爬出來的窮小子,在我的小時候,親眼見到許多人餓死。」

「我六歲那年,太平洋戰爭開打,全村男人被天皇詔書喊上戰場。我父親是收樹皮造假鈔的販子,他卻很關心日本戰事,四四年他聽聞戰事不利,忽然心梗死在飯桌上,留下七兄弟給我母親。我跟著我母親到處討飯,竟然還被回來的兵痞搶走野菜冷飯。」

「四五年的廣播裏傳來原子彈炸廣島的訊息,那年我十歲,我蹲在田埂上就大喜過望,我知道日本戰敗了!」

「真好!」大江健三郎想起來仍然十分激動,「軍國政府唯一的價值,就是戰敗!但你們竟然還不醒悟!你們死的人還不夠多!」

在他的堅持下,「直木獎」以一種叛逆的方式,生生的塞到了餘切麵前。

京城。

「直木獎?」

「臥槽,大江健三郎是個硬漢啊!」

餘切知道自己拿到了直木獎。

這個獎之於他現在的地位,已經算不上什麽。日本人不是覺得餘切不配,而是覺得,大江健三郎走火入魔了。

那是自然的,這並不是大江健三郎這一輩子最叛逆的時候。

六十年代他拿右翼青年刺殺社會黨領袖說事,嚇得出版社不敢出續集。右翼分子堵門送來的恐嚇信,被他疊成書簽夾進日記裏。

再過幾年,大江健三郎拿到諾獎,新上任的天皇打算給他頒發勳章,他當眾拒收,又在斯德哥爾摩的音樂大廳內明說「日本正在走向危險的邊緣」。

餘切正在思考是否赴日領獎。

由於種種原因,作協這邊並不希望餘切赴日:一方麵,害怕他的到來,使得爭論加劇;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餘切的人身安全著想。

「由於你的國際地位,日本政府一定會保護你,但日本是有暴力團夥的,這些右翼暴力組織是否會加害你呢?我們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他們既有槍也有人。」

一位老朋友找上門說。

他是陳希儒,目前在作協外聯部做處長。這些年來,中日的作家交流主要是他在負責和組織。

不久,王蒙也勸說道:「在你的所有經曆當中,可能這是最危險的一次。在老山你有一個排的人跟著你,在哥倫比亞,馬爾克斯和你住在一起,在日本,隻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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