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台灣或中國到溫哥華來的新移民都得經過這個關卡,那就是拿加拿大當地的駕照。不是所有新移民都要的,韓國人不必,日本人也不必,他們隻要拿自己本國的駕照來換就可以了。也不要以為拿駕照有什麽,車子誰不會開。許多過去有極長駕齡的人在北美拿駕照,考了十次八次也冇考過。
一向對C作機械十分笨拙,又是認路白癡的梅,想到要考駕照,頭皮都發麻了。雖然,她在台灣已經開了十八年的車,雖然,她自覺得是個還不錯的很安全的駕駛,但,這是彆人的國家,即使隻是拿一張駕照,她還是倍感壓力。
她不知道彆人對移民這件事怎麽想的,但是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要移到彆的國家成為彆國的人民。對於來加拿大這件事,她總是下意識的避開「移民」兩個字,她告訴她的朋友們說,她要出國,被問得再深入一些,她便說陪小孩到國外讀書。她覺得她已經太老了,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永遠的「移」到其它的地方或其它的國家了。
可是她非得拿到這張駕照不可。她從台灣拿到八年的無肇事紀錄,用這份紀錄買車險,可以省下40%的保費,溫哥華一部小轎車隻保第三責任險便要兩千多加幣呢,她一定要拿到駕照不可。
她花了兩天的時間準備筆試,把所有版本的m0擬試題都做過了,她越來越覺得不耐,她真是不願意再花時間看這些無聊的東西了,所以,備齊了證件她便去考試。
幫她辦手續的是一個溫和的中國人,特地提醒她:
「彆猜,冇有把握的請跳過,一個題目可以跳過三次。五十題內答對四十題就算通過,但隻要錯超過了十題也就fail了。」
梅是聽懂了,但她並冇有聽進去,她不曉得「彆猜,冇有把握的請跳過」,這句話正是通過考試的關鍵,她迅速的答題、迅速的猜題,想快快通過這個討人厭的可笑的考試--要知道,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學校教書的她,隻習慣考人而不習慣被人考了--,當然,她很「迅速」的fail掉了。
你可以想像她有多沮喪。「怎麽來了這兒,我變笨了,我是半聾、半瞎,難道腦袋也半殘了?」一個下午,她在氣餒中度過,隔天,她又再做了一早上的英文版的模擬考題,每一個題目出現,她都不必讀完,就知道答案是什麽,再度去應考。這一次,她完全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是的,「彆猜,冇有把握的請跳過」。她把所有冇有把握的題目全跳過,隻選她有把握的,或根本就是做過的,很快,她已經答對了37道題目,她再做了幾道,猜錯3題,電腦便說她過了。
接下來是路考。
梅的先生崔維斯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人,他的反應靈敏,認路特快,是典型的C作型學習者,又膽子大得很,不大懂得什麽叫緊張,他在冇有車子可以練習,冇有錢請教練多上幾堂課的情況下,一次考過。但他很瞭解梅,梅承受不了太大的壓力,梅換了部新車就花好長一段時間適應,梅得有多一點時間給她熟悉,所以他拿到了駕照,立即買了部二手車,有了車,梅就可以練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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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通過筆試,拿到學習駕照,要路考了,崔維斯幫她找了個教練。
第一堂課,哎,真慘。她先是跟著前一個學員的車,聽教練怎麽教她。教練一路上話不曾停過。
「左轉,太快,太快,你要嚇Si人呀。」
「煞車,不要太急,太急了,車子會彈,考慮到考官會覺得不舒服。」
「紅燈可以右轉,車頭往右先轉,有冇有人,好,轉。」
「高速公路,要以同樣車速彙入車流,加油,加油,快,快。」
「左轉最重要,冇有人,快。」
「煞車要看後照鏡。」
「這個sign是什麽意思?速限是多少?」
「這麽超速,就下次請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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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坐在後座已經聽得暈頭轉向。
輪到她上場。真一塌糊塗。
「你的油門有問題。要穩穩踩住,不要一下子加,一下子放。」她開了十八年的車,這下子連油門都不會踩了。一定是她太緊張了。
「Shouldercheck,頭要看到那裡?看那裡?」她的脖子都快扭斷了,教練還說看得不夠,真該Si。
「你在等什麽?不要怕,冇有人會衝過來的,不要以為這是台灣,不會把你撞Si的,這是你的路權。」
「你在g什麽?你在g什麽?我都b成這樣,你還不懂?速限?三十!三十!」
兩個多小時的疲勞轟炸,梅的確是已經累得看不見sign,看不見燈號,甚至也看不見路了。
「再練習一趟吧。」下了教練的車,崔維斯建議。
梅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拿這張駕照?她隻不過是要拿一張駕照,但已經Ga0得登天一樣難。坐上車,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沮喪,她的眼淚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