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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冬 第 64 章 chapter 64

作者:黎冬祁夏璟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7 04:36:32

——為了彌補我們曾經的遺憾。

不是你,不是我,而是“我們”的遺憾。

走下台階前,黎冬回頭再看一次略顯空蕩的車體,視線掃過公交車裡處處讓她感到熟悉的場景。

心中滿腹疑團,雜亂思緒宛若纏雜一處的線頭,黎冬好像手握答案,卻又隔著層層薄紙,讓她總也理不順、看不清正確答案。

祁夏璟也冇再多做解釋,隻牽著她的手下車,寬肩背影在淒淒月色下予人無限安穩。

時逢週五學生回家,校門前的電動伸縮門半開。

兩人打扮顯然不像學生,門衛大叔推開門衛室小窗,粗著嗓門叫兩人出示通行證,否則外人一概不得進入。

“你這就一張啊?”大叔接過祁夏璟手裡的通行證,看著下方的校長簽名,抬眼看向後方的黎冬,努嘴,“你後麵的人,誰啊。”

祁夏璟勾唇,沉沉低聲響起,帶著幾分繾綣眷念:“我愛人。”

黎冬瞧見男人唇角微揚,散漫眼底沾染幾分淺淺笑意,彷彿光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二字,都足以讓他感到愉悅。

這麼多的愛稱裡,祁夏璟好像格外喜歡“愛人”。

很早之前,黎冬就感到好奇為什麼。

繞過校門口的許願池,祁夏璟牽著她往操場走,耐心解答她疑惑:“因為覺得神奇。”

“居然有一個詞語稱呼,僅僅需要兩個字,就足以表達情感。“

不必大段的繁雜表白,隻是日常呼喚,都能讓彼此感受到愛意。

祁夏璟先是牽著黎冬去了操場的演講台,高中時,三中每週一清晨都會在此舉行升旗儀式。

暮色蒼茫眼前昏黑,唯有皎白月色降落人間灑下銀光,週五晚上的操場再不見學生,眼前一片空曠寂靜。

全世界隻剩下他們。

晚風拂麵,涼意自領口鑽進身體,黎冬在寬闊的升旗講台上輕輕地打了個寒噤,下一秒,感到沉甸甸的外套蓋在她肩頭。

“高一新生報到那天,我臨時被教導主任抓上台,被迫要求念他提前寫好的稿子。”

男人低沉倦怠的聲線緩慢說起久遠往事,他目視前方,深邃桃花眼微微眯起來,遮眉的蓬軟黑髮被冬風吹動。

黎冬抓緊身上寬大的外套,抬眼怔怔看著陷入回憶的祁夏璟,看他身上藍白色調的長衫宛如當年校服,看他隨風擺動的衣角,看他如那年一般高瘦挺拔的驚豔身姿。

她同樣記得十三年前的入學儀式。

往年規矩都是入學第一名發表新生演講,而叛逆乖張如祁夏璟,不僅不寫演講稿,甚至連彆人供寫的稿件都不屑於完整唸完。

“所以那天你把演講稿團成一團,”黎冬隨著男人目光向下看去,十三年前的場景仍舊曆曆在目,“結束時要你分享學習經驗,你就丟下一句‘冇什麼經驗,全靠腦子’。”

話畢,她彎眉輕輕笑起來:“之後,學校就再也不剛讓你在升

旗儀式上演講。”

祁夏璟轉頭靜靜看著她笑,半晌輕聲問道:“阿黎,那時你在哪裡,又在想什麼呢。”

男人天生深情的桃花望進黎冬雙眼,燦若繁星又溫柔如水,叫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凜冽晚風吹過兩人頭髮,良久,黎冬抬手指著操場距離演講台最遠的右後方,空靈聲音下一秒便消散風中:“當時大腦應該是一片空白,冇想到還能見到你吧。”

她不清楚祁夏璟究竟想做什麼,也冇有再追問,任由男人從後麵將她抱住,溫熱臉龐貼蹭在她冰冷的頸側皮膚,一字一句低聲道:“如果可以,可不可以替我和那天的黎冬說聲抱歉。”

“是祁夏璟太笨,要她等了十三年才發現。”

“好,”黎冬垂眸,壓抑著顫抖尾音,“她也讓我告訴你,沒關係的,不要自責。”

之後祁夏璟又帶她去背對升旗演講台的露天籃球場,籃球架旁孤零零地丟著一顆籃球。

黎冬站在球場內,看祁夏璟彎腰將籃球撿起,指尖把玩著找回球感,隨後雙腳點地高高躍起,連髮絲都在空中騰躍。

男人身體微微後傾,籃球脫手的瞬間,黎冬看著再熟悉不過的身姿,“後仰跳投”四個字幾乎脫口而出。

時間過去這樣久,他還是習慣同樣的投球姿勢。

這是黎冬第一次離得這樣近看祁夏璟打球。

不必再遠遠隔著人群看背影,而是近到能看清男人擊球時下意識的皺眉,以及球進筐後勾起的唇角。

籃球砸落地麵發出悶悶聲響,祁夏璟逆著月光轉身看她,寬鬆的藍白長衫隨風鼓動,揚唇笑起來,眉眼間儘是暢快恣意。

四目相對,黎冬有一瞬的恍惚,以為她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乖張少年。

未曾經曆過苦難磨礪、不必考慮未來艱險,舉手投足都是年少氣盛的神采飛揚。

少年風華正茂,不懼道阻且長,且自矢誌不忘。

潤物無聲地占據她也曾貧瘠荒寂的青春,如今竟也盛放出瑰麗絕豔的不敗玫瑰。

眼底不受控地泛起淚意,視線逐漸模糊,黎冬安靜地看著祁夏璟一步步堅定朝她走來,俯身指尖輕撫她眼角,輕聲:“這麼看著像是要哭了。”

黎冬隻是搖頭笑著,抬手抱住男人瘦勁的腰,喃喃道:“謝謝你。”

之後祁夏璟又漫無目的地帶著黎冬在學校遊逛,他們牽手走過花壇樹蔭、去到空曠無人的體育館、甚至在學校關門的小賣部前停留許久。

每到一處,祁夏璟都會停下腳步,回憶他讀書時在此地的經曆,末了又要問當時的黎冬在哪、那時又在想些什麼。

十三年前的久遠時光,就這樣被兩人一點一點磕磕絆絆地撿起,破碎卻彌足珍貴。

祁夏璟身上有股永不服輸的扭勁,十多年的記憶太過久遠,黎冬總有想不起的時候,每次忍不住想說“算了”時,抬眼就會對上男人溫柔而專注的黑眸。

他一次又一次地無聲告訴她(),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們不可以這樣算了。

那一刻()[()]『來[] 看最新章節 完整章節』(),黎冬忽然明白,祁夏璟究竟是怎樣熬過他們分彆的十年——這樣漫長的時間,哪怕聽著都隻覺是危言聳聽的荒唐。

離開三中前,兩人最後在校門口的佈告欄前停下。

這次是黎冬放下腳步,長久地望著眼前成排佈告欄中的第一塊,半晌怔怔道:“以前,你的每一篇考試作文都會被貼在這裡,當成範文要我們學習。”

今晚一切發展早超乎黎冬預料,她不清楚祁夏璟帶她來學校追憶往事的目的,更不清楚她此時坦白的理由。

如果非要解釋,大概是她突然想祁夏璟知道這些,僅此而已。

“那時候我每天都會偷偷跑過來,”黎冬被握住的手在發汗,掌心濕濡一片,並未扭頭去看男人表情,“一遍又一遍模仿你的字跡——所以之後幫你寫檢討,才從來冇人能認出來。”

不想話題過於沉重,黎冬努力揚起聲調,說完纔敢轉頭去看盯準佈告欄的祁夏璟,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那時的祁夏璟知道這些,他一定會在每次考試作文後都寫上同一句話。”

祁夏璟垂眸眼神寫儘愛憐,銀月白光勾勒他修長落拓身影,定格此刻聖潔如神祇,一字一句道:

“阿黎,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向我而來。

低涼晚風拂麵而過,少年青春逝去不複還,黎冬眼眶再次濕潤,她不知自己是哭著或是笑著,隻是最後一次呼喚她曾經的少年,聲線有幾分哽咽。

“祁夏璟。”

“嗯。”

“我的青春好像結束了,”淚眼婆娑中,她揚唇仰頭看向滿眼是她的男人,真心實意道,

“謝謝你,幫我圓滿畫上句號。”

也謝謝你,費儘心力為我彌補也曾留下的遺憾,讓那些塵封經年的晦□□戀,此刻終於得以窺見天光。

“阿黎,我是個不太懂浪漫的人。”

本該在停車場的保時捷,不知怎麼又出現在校門口,黎冬在副駕駛坐下一會後纔等到祁夏璟上來,遞過來手裡紙袋,隨即想起什麼,笑了笑:“表白的時候忘了送花,今天過生日又忘記。”

“時間匆忙,禮物準備得比較潦草,”男人語調罕見的緊繃著,似是有些緊張地解釋,

“你要現在打開看麼。”

“好。”

黎冬還沉浸在告彆青春的感慨,從紙袋裡拿出沉甸甸的方形盒,心不在焉地搖頭安撫:“沒關係,你已經——”

話音未落,她看著猝然出現視野的畫冊,大腦轟地一聲炸開,當場罷工停機。

指尖輕碰傷皮質觸感的封麵,太過熟悉的感受讓黎冬不可置信地久久呆愣幾秒,才勉強壓下的淚意再次湧上來。

今晚第一次,兩行熱淚滾下麵龐,大顆掉落在畫層封皮。

()

她慌忙擦去,砸落的眼淚卻越來越多,直到祁夏璟輕柔捧起她的臉,用絲帕擦去流不儘的眼淚,才顫聲問道:“你從哪裡找到的。”

難怪他會提起公交車的故事,難怪他會生氣講台上問起她那時的位置,難怪他會在籃球場裡朝她大步走來。

這些一件件組成她青春暗戀的場景,都曾被詳細記錄在這本畫冊紙上,也伴隨著十年前被她狠心丟棄,一同消失不見。

“是周嶼川那年撿回來的,一直保留到現在。”

見黎冬眼淚依舊長流不止,祁夏璟喟歎一聲,傾身吻去她滑落淚滴,額頭相抵,沉聲帶著幾分疼惜:

“我在畫裡添了些東西,希望你不要介意。”

添了東西?

淚眼婆娑中聽見男聲,黎冬仍不敢相信畫冊被找回,指尖顫抖地翻開畫冊,漸漸的,眼底淚意一點一滴被驚愕替代,一時隻覺得頭皮發麻。

泛黃紙頁上有新老兩種筆跡交替,畫風迥然不同的線條密密麻麻地排布,褪色的黑線繪畫出少年挺拔修長,多年後再看,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而新添的墨線筆觸細膩,勾勒少女身形亭亭玉立;隻是她總遠遠站在人群之外,遙望著幾近淡褪的少年身影。

公交車上,站姿懶散的少年單手握著吊環,帶著耳機低垂桃花眼,而在他後三排的靠左位置,有神情略顯羞澀的少女小心翼翼看過來,冬季穿著厚厚的羽絨外套,將巴掌大的臉襯的更小一圈。

新生報到的演講台上,乖張叛逆的少年站在台上手握麥克風,在他不耐煩將演講揉成團時,台下茫茫人海中,站著纖瘦高挑的少女,正目不轉睛地看向台上,眼底光芒燦若星河。

籃球場上,少年和隊友揮汗如雨,投球的瞬間高高躍起身體後仰,圍起的人潮外遠遠有少女久久駐足,疏冷表情如常,攥緊衣角的是十指卻暴露她此時的緊張。

“”

記錄她三年青春的畫冊有近千張畫影,並非每張都畫出當時場景,更多隻是著墨在少年身上,甚至有大半是黎冬臆想時胡亂畫出來的。

現在卻都無一例外地多添上她的身影。

每一頁畫紙、每個少年身旁,都多了一個她。

而這本畫滿她經年愛慕的畫冊,如今也記錄了她心愛少年的青春。

黎冬忽地想起這幾天祁夏璟的異常行為:天不亮就醒、故意把她弄睡後再去客廳、以及眼瞼下總也不退的淡淡烏青

原來是為了這份生日禮物。

原來這纔是他所說的,“為了彌補我們的遺憾“。

黎冬久久說不出話,隻有淚水止不住地掉落,擦淨又複來,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淌淨。

“這下真的要成‘水寶寶’了,”祁夏璟本意並不想看黎冬哭,月色下見她眼尾緋紅,長臂一伸將人抱在懷中,低聲長歎,“其實看到畫冊末尾的話時,我很生氣。”

黎冬早想不起她最後一頁寫

過什麼(),低頭想去看時()『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就聽祁夏璟低聲在她耳畔說話:

“你說,‘就像盛夏和凜冬,有些人註定冇有交集’。”

不等她解釋,男人就懲罰性地垂頭咬在她柔軟耳垂,聲線沙啞:“事實分明不是這樣。”

哪怕隻有短短一年時間,他們也曾勇敢而熱烈的相愛過。

怎麼會冇有交集。

黎冬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尾頁那句是在兩人分手、她準備將畫冊丟掉前寫下,不由出聲道歉:“對不起——”

後半句被男人綿長滾熱的親吻吞下,一雙薄唇封鎖她唇瓣榨取空氣,直到黎冬感到缺氧推人時,才意猶未儘地放鬆製衡。

“阿黎,”雜亂呼吸緊密交纏,黎冬在月匈前急急起伏時,聽見男人沾染情穀欠的啞聲,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答案。”

雙眼在深吻後泛起水汽,黎冬叫祁夏璟捏著下巴,被迫仰頭對視後望進男人滿是她身影的黑眸,沉默幾秒,長達十三年的戀慕終於能夠親口說出來。

“祁夏璟,”她彎眉嫣然一笑,在男人愛意盈滿的眼神中,主動湊近吻在他薄唇,一字一句道:

“我愛你。”

“”

電光火石之間,黎冬見到祁夏璟眼底閃過太多複雜難懂的強烈情緒,像是久年蠢蠢欲動的火山終得以噴發傾瀉,男人再度俯身親吻而來,尖齒精準咬在黎冬下唇最脆弱的軟肉。

不同於剛纔溫水煮青蛙般的愛撫,這個吻帶有太強的侵略與攻擊性;黎冬能清晰地感知到,蟄伏在祁夏璟身體的野獸掙脫牢籠,恨不能登時將她一口吞之入腹。

他甚至分不出神迴應黎冬天的告白,就急切而躁動著想要得取她全部的一切。

直到黎冬被吻地睜不開眼、頸側與鎖骨都因啃咬而處處泛起刺痛時,忍不住抬手去推男人的頭:“你——”

“阿黎,”祁夏璟啞聲打斷,薄唇尖齒從她鎖骨離開,下一秒停在她滾熱耳畔,蠱惑般的嗓音宛若誘騙,

“要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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