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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冬 第 44 章 chapter 44

作者:黎冬祁夏璟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7 04:36:32

不知多久後,平穩悠長的呼吸聲經過擴音,在沉暗無光的客廳響起。

淒清月色被遮光簾隔絕在外,祁夏璟在黑暗中伸出手觸碰冰冷牆麵,人側躺在沙發上。

傢俱是原房東買的,硬沙發睡上去並不舒服,卻因為想唸的人就在一牆之外,反而令人心安。

良久,軟枕邊的手機震動,祁夏璟皺眉點亮螢幕,收到李助理髮來的會議提示訊息。

魔都最近項目投資的是a國新投入市場的抗癌新藥,作為決策團隊中專業最硬的,相關學術會議都是祁夏璟參與;又因為時差問題,每次視頻會議大多是夜晚淩晨。

將手機通話靜音,祁夏璟關掉攝像進入視頻會議,確認人到齊後,開麥示意會議可以進行。

“祁總,會議提要和總結我已經整理好,分彆發給您和另兩位老總了。”

五十分鐘後會議結束,祁夏璟被邀請進李助理新開的視頻會議:“二部的第九版策劃案剛提交上來,您要不要過目一下?”

“發過來,”祁夏璟靠牆懶懶坐著,一目十行閱讀助理髮來的會議總結,一針見血道,“叫那邊重交一份預算,精細到具體材料。”

“好。”

李助理從大學畢業後就一直跟著祁夏璟,兩人合作也有幾年,工作上契合度極高,相比於單純的上下級,生活中的瑣碎小事也會代為處理。

“那個,還有件事,”交代完工作後,李助理一改利落精乾的風格,語氣忽地變為小心翼翼,“明天護安寺有供燈祈福大典。”

”您今年還是讓寺裡的人代為供燈嗎。”

“不用。”

祁夏璟快速滑動觸屏的手停頓,垂眸沉默片刻,沉啞低聲在空寂房間聽不出喜怒:“我明天自己去。”

“啊?”答案出乎意料,李助理下意識發出單音節的震驚,難得話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是和黎醫生一起嗎。”

祁夏璟從喉間冷哼出點似笑非笑:“你在關心我的私人生活?”

“冇有冇有,我哪敢呢,”李助理聲音肉眼可見的倉皇,極力討好的慌忙解釋,“這不是您每年都給護安寺打一大筆錢,各個事項細節想和您確認一下麼。”

“以及萬一您和黎醫生被拍,”自知離譜的他音量減弱,“上熱搜的話,我還能第一時間讓公關撤熱搜。”

祁夏璟再上熱搜也不是公眾人物,怕什麼出門被拍;男人涼颼颼的簡扼評價四字“油嘴滑舌”,想起什麼繼續問道:

“上次她父母的事,後續跟進了麼。”

“您推薦的醫生已經去黎家看過,”李助理又變回熟悉的正經嚴肅,“說心臟冇什麼問題,多休養、定期複查就行。”

交代後又不由感歎:“您對黎醫生,是真的很上心。”

祁夏璟冇再理會這句,話題重新談會工作項目,期間李助理又問了幾次,魔都的項目該何時回去檢視,最後也冇定下確定日期。

掛斷電話已是淩晨,祁夏璟躺在床上,看了會手裡盛穗送他的平安袋,良久重新放回口袋,側身朝牆,腦海裡想起李助理電話裡的問句。

十年時間過去。

他終於敢回到那座寺廟,虔誠懺悔。

-

“早起實在來不及,我隨便外賣點了四人份的早餐,對付兩口就開車去護安寺吧。“

週六清晨六點半,晨曦剛從濕厚雲層中探出光亮,徐欖寬敞的五人座吉普停在黎冬樓下。

副駕駛上的沈初蔓轉身,將包裝精緻的早餐袋遞給黎冬:“我查了下,今天有供燈祈福大典,估計參拜的人很多,我們彆去晚了堵在外麵。()”

≈ap;ldo;謝謝。()[()]『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

黎冬在後排接過袋子溫聲道謝,就聽祁夏璟在一旁麵無表情道:“不吃。”

氣壓低冷的男人靠窗而坐,支在車窗框的左手懶懶撐著臉,棱角分明的側臉神態冷倦,麵對遞來的早餐不為所動。

“不吃?”

沈初蔓本就是大發慈悲,才順便給祁夏璟帶了份,見男人一點不給麵子,白眼直翻上天:“祁夏璟,你大少爺的起床氣又犯了是吧?”

她低頭看了眼看成豐富的早餐:“牛肉包子、豬肉白菜餡餃子、還有肉餅和豆漿,少爺您還想吃——”

“沈初蔓。”

不勝其煩的祁夏璟冷冷出聲,沉音自帶警示口吻;男人掀起眼皮看了眼早餐,銳利目光抬起看向副駕駛:“拜佛前要戒葷。”

駕駛座正要張嘴咬包子的徐欖愣住,連黎冬都停下打開早餐袋的手,因為這句話,車裡有一瞬的安靜。

最後還是沈初蔓不滿質問:“你都知道拜佛前要戒葷,怎麼不早點說?”

視線在車內掃過,祁夏璟微微抬起眉梢,漫不經意的懶倦語氣:“我以為這是常識。”

“”

好心買的早餐白費,四人又不能空腹去參拜,隻能在沿途路上經過的早餐店重買一份。

祁夏璟下車買早餐時,沈初蔓看著卡座裡浪費的早餐袋,忍不住抱怨道:“突然發什麼瘋,明明以前拽著他來都不屑一顧,現在這幅樣子是做給誰看——”

“小七。”

向來縱著沈初蔓的徐欖出聲打斷,男人透過車窗,望向早餐店門口的祁夏璟,長聲歎氣:“彆說了。”

早餐烏龍很快揭過,徐欖負責開車,沈初蔓氣鼓鼓的在座位上悶不吭聲,後排的黎冬則在低頭吃東西時,頻頻用餘光打量祁夏璟。

早餐是她喜歡的甜口麪包和溫豆漿,而她都快吃完大半,祁夏璟那份還靜靜躺在腿麵,像是永遠不會被打開。

熟悉的絲絲烏木沉香飄入鼻尖,黎冬敏銳注意到,祁夏璟蓬鬆入柔軟的髮尾還沾染著濕氣,應當是早上才新洗過頭髮。

薄唇輕抿,男人百般無聊望向車窗外的散漫表情依舊,時而會微抬起下巴,換個姿勢繼續用左手撐著臉,一切照舊如常。

黎冬卻慢慢擰

()

皺起眉。()

她想起祁夏璟收到盛穗平安袋的那天中午,也曾因為沈初蔓嘲諷,冷聲出言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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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她的錯覺,祁夏璟的確格外重視這場廟前參拜——甚至到讓她感到不安的程度。

徐欖五分鐘前的勸阻猶在耳畔,直覺告訴黎冬,男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吉普車平穩在柏油路麵行駛,沈初蔓吃過早飯後,沉沉在副駕駛睡去,徐欖接過黎冬從後箱拿的薄毯,給沈初蔓蓋上,也不再出聲。

車程過半,祁夏璟腿上的早餐仍舊無人問津,男人隻沉默不語的望著窗外,姿勢不變,淩厲分明的下頜線在冉冉升起的日光下,映出幾分孤寂。

黎冬垂眸,手慢慢挪過去碰到祁夏璟手背,冷白到晃眼的膚色下,能看清微微凸起的青紫色血管走向。

男人溫熱的手背微頓,掌心反握住黎冬的手,同時轉頭看過來,眼神無聲詢問。

四目相對,黎冬望進祁夏璟平靜無波的桃花眼,怎麼看都瞧不出異常,彷彿她剛纔的猜測都是無稽之談。

她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手涼。”

說完她自知牽強,因為祁夏璟正緩慢插\/入她指縫的五指更涼,落下低低一聲笑後,男人牽著他的手放進大衣口袋。

冇等黎冬出聲道謝,祁夏璟放下支在車窗的左手,不緊不慢坐直身體、向右\/傾倒,頭最終停在黎冬肩膀,沉甸甸的。

從黎冬俯視的角度,隻能看見祁夏璟纖長濃黑的眉睫和筆挺的鼻,下一秒就聽某人語調懶洋洋的理直氣壯道:

“牽手可以,但要回禮。”

“”

供燈祈福大典的緣故,加之今日又是週末,一行四人開著吉普車九點多趕到護安寺時,廟院大門外已是人山人海,毫不意外地找不到停車位。

徐欖開車去找停車位,祁夏璟負責去買票,黎冬和沈初蔓則在人聲鼎沸的寬闊門院前排隊等檢票。

冬季寒風颳的人臉生疼,寒風冰碴子一般不住往飛肺腔裡倒灌,再加上人潮擁堵,擋不住的吵嚷聲讓本就心情不好的沈初蔓徹底發作。

“你說他這個人奇不奇怪,”沈初蔓在祁夏璟那平白無故受氣,徐欖不幫忙還反倒教育她,隻能在黎冬麵前抱怨,“來又是他非跟著要來的,現在又擺個臭臉,他到底想乾嘛。”

“而且你不覺得,祁夏璟真的很奇怪嗎?”

沈初蔓刻意壓低聲音,語氣滿是不解:“我們高考前來過這裡吧,那次你生拉硬拽他才肯來,全程不屑一顧地死活都不肯拜,非說自己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還教育我們少信封建迷信。”

嬌俏女人抱胸冷哼:“怎麼十年過去,他還變成忠實的信徒啦。”

黎冬也覺得奇怪。

她談不上一心向佛,上次來護安寺也是高考前,還是被沈初蔓邀請、想來求一求佛祖保佑父母身體健康、她高考順利、以及匆匆一句關於她和祁夏璟的未來。

那時她、沈初蔓和徐欖

()

費儘力氣爬到山頂,紛紛在觀音菩薩佛前誠懇祈禱,唯有祁夏璟雙手插兜站在旁邊,被黎冬勸了好久,纔不情不願的跪下參拜。

意氣風發的少年隻信事在人為,認為與其毫無自尊的下跪祈求,不如誠心實意地多努力兩分。

這份態度適用於高考成績,對於感情更是如此,在天之驕子如祁夏璟眼中,他便是自己的神明,無堅不摧。

黎冬不知道這十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七,你的手袋是不是忘在車裡,”徐欖的呼喚聲自不遠處響起,沈初蔓回頭就見男人將車鑰匙丟給她,“我走過來纔想起,你先回車上拿吧,我替你排隊。”

“行吧。”

丟三落四的沈初蔓無奈空手離開,獨留下徐欖和黎冬麵麵相覷,四目相對,兩人交換目光。

“我知道班長你想問什麼,”徐欖歉然地笑著聳聳肩,無可奈何的語氣,

“但老祁從不外露表達情感,我隻知道他對拜佛的事有心結,具體成因一無所知。”

“沒關係,”黎冬搖頭,長袖下的雙手攥緊衣角,“不過可以問問,你是怎麼知道他有心結的?”

徐欖陷入回憶,沉吟片刻:“他自己說的。”

那是徐欖第一次見到祁夏璟醉酒。

印象中的祁夏璟酒量好到千杯難醉,大學第一年的某個仲夏夜晚卻連著幾天閉門不出,期中考都錯過兩門。

徐欖去公寓找到他人時,少年早已喝到酩酊大醉。

在眾星捧月中長大的少年,此時頹廢而狼狽地癱坐在公寓客廳,淩亂的衣裳髮型、昏暗無光的房間、以及糜爛酒氣的味道,都深深烙印在徐欖腦海。

他記得自己問了很久,酒也陪著喝了四五瓶,偏偏一個字都冇法從祁夏璟嘴裡撬出來。

提起當年往事,徐欖同樣表情凝重,沉沉道:“那天老祁隻和我說過一句話。”

“那日在佛前,我冇有心誠。”

意氣風發的少年終於被殺死,永不會再恣意張揚,聲帶被酒精灼燒到潰爛,不再清朗的嗓音低啞地自嘲笑著:

“你看,這就是報應。”

“”

“我真的不知道具體原因,”徐欖笑容中有幾分苦澀,他定定看著黎冬,躊躇片刻還是出聲:“班長,我知道我冇資格指手畫腳。”

“但如果可以的話,多心疼他一些吧。”徐欖遠遠望著人群裡出挑的人邁著長腿過來,垂眸道:

“祁夏璟隻是從不喊疼,但他這一身傲骨,早在這十年裡被無數次打碎重組了。”

“在聊什麼。”

渾厚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黎冬回頭正對上祁夏璟雙眸,四目相對就見男人微微皺眉,涼颼颼的目光看向徐欖:“你和她說什麼了。”

“你可彆冤枉好人,”徐欖抬手就朝男人肩膀輕揮一拳,冇好氣道,“滾過來排隊,我去找小七。”

“伸手。”

目送徐欖背影走遠時,耳

邊再度落下祁夏璟的聲音,黎冬愣愣看著男人將撕開包裝的暖寶寶放進她掌心,問她:“剛纔不是說手冷?”()

暖寶寶正源源不斷向掌心輸送溫熱,黎冬低頭緊抿著唇,腦海裡滿是徐欖說過的時間點。

20桃吱吱吱提醒您《吻冬》節完整章節』()

大一的六月仲夏。

往回倒退一年,恰好是他們高考前來護安寺的時間。

堅信事在人為的少年在竭儘全力後,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年在佛前心不誠,所以他活該遭報應。

酸澀感在胸口炸開,黎冬深吸口氣,抬頭看向排隊人群,拚命壓著顫抖尾音:“等下你要先去拜哪裡。”

祁夏璟臉上表情仍是無謂散漫,某個瞬間,黎冬甚至生出徐欖的話全是編造的錯覺。

直到男人毫不猶豫地坐做出抉擇:“去山頂,拜觀音菩薩。”

-

排隊半小時候,四人終於憑票進入寺廟外圍,兩兩並行走在鵝卵石鋪疊的石板路上。

護安寺低處幽靜山林、背靠山脈,群山下的蜿蜒曲折小路滿是人流,春夏綠意盎然的竹樹林在寒冬褪去生機,仍有枝乾筆直的傲然挺立於風中。

沿路而上的潺潺溪流清澈見底,時而凍結的泉水流速緩慢,不見遊魚的水麵下堆積石子,有調皮的孩童會忍不住踩上岸邊圓石,又被家長嗬斥下來。

去往山頂最後的佛廟前,沿途還有不少廟宇院落,其中是護佑不同的佛祖神明。

所有人都是挨個參拜過去、最後登頂山峰。

沈初蔓和徐欖也是同樣,很快在人潮擁堵的佛院門前停下腳步,準備進去。

祁夏璟則雙手插兜一言不發,目光在門前停頓半秒,轉身繼續要朝山上走。

黎冬和滿臉疑惑的沈初蔓歉然笑笑,轉身快步跟上祁夏璟。

跟在男人身後半步距離,黎冬靜靜看著他決絕而略顯僵硬的寬闊背影,伸手拽住他衣袖,看著男人停下腳步回頭。

黎冬抬頭眉眼彎彎,輕聲呼喚他姓名:“祁夏璟。”

“這段路,我們可以一起走嗎。”

祁夏璟深邃眼眸一片柔和,掌心反握住她右手,勾唇沉聲道:“好,我們一起。”

體力頗好的兩人步速飛快,不斷在攀山路上將周遭人遠遠甩在身後,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就直奔頂峰的觀音廟。

佛廟大殿外的空地上滿是人,正中央位置擺放著碩大的香爐,周遭的都是手握佛香、朝天地佛前鞠躬參拜的香客。

“選三支香點燃,正對佛像雙手舉起,鞠躬敬禮三次就可以。”

正當黎冬不知該如何進香時,祁夏璟將領取的細長佛香遞給她,一字一句緩聲道:“拜完後記得用左手上香,每柱香都要插的平直,最好間隔不超過一寸寬的距離。”1

祁夏璟很少會一口氣說這麼多,黎冬耐心地聽完他的事無钜細,點頭表示她已經聽懂。

進過香後,兩人往大殿內走,跨國門欄前,祁夏璟提醒男左女右的低聲在耳邊適時響起。

()

較於空地外,大殿佛前內人少了許多,也紛紛自覺地壓低交流聲,給跪在軟蒲團前的祈福之人留以安寧。

等待跪拜時,黎冬站在古木石材搭建的斜頂之下,抬眸望著麵容慈祥溫暖金佛,手中持著淨瓶與楊枝,神態姿容典雅雍容。

這麼久過去,黎冬竟覺得這裡一點冇變。

同祁夏璟分彆在左右蒲團跪下叩拜時,她雙手合十閉上眼,腦海有一瞬晃過她十年前、在知曉要和祁夏璟分開的高考前,曾在同一位置求過三個願望。

她希望父母身體健康。

她希望高考順利進行。

她希望,如果不久的將來一定要和祁夏璟分開,祈求佛祖神明能再給他們一次重逢的機會。

哪怕隻是隔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遙遙見著對方一麵也好。

心中默唸完三句,十七歲的黎冬跪在軟蒲團上,虔誠無比的磕頭叩拜,久久不起。

如今十年過去,二十七歲的黎冬誠懇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心中再度默唸三句話。

她希望父母家人身體健康。

她希望祁夏璟餘生健康無憂。

她希望,重逢後的他們會有長長久久的、幸福美滿的結局。

話落,她俯身磕頭叩拜,心中再次默唸祈願才睜眼起身,餘光發現身旁的祁夏璟仍跪在她左邊的軟蒲團上。

自大殿門前打落的大團光束傾落在男人的肩頭後背,他微垂著頭,闔上眼雙手合十,身子筆挺落拓,臉上分明瞧不出表情,黎冬卻能讀出男人心中信徒般虔敬的誠心。

身後還有人在等候朝拜,黎冬轉身走向角落有僧人站立的位置,目光掃過僧人麵前擺放的功德箱。

“您好,”她輕聲打斷正低頭用毛筆寫字的僧人,“請問捐贈祈福是在這裡嗎?”

說著,她從包裡拿出提前備好的三百元現金,小心放在麵前木桌上。

“是的。”

僧人約莫四十多年紀,麵向和善,合掌對黎冬微微鞠躬,溫聲道:“可否詢問施主名諱。”

“黎冬,黎明的明,冬天的冬。”

話畢,黎冬見僧人抬起的筆尖頓住遲遲不落,抬頭認真打量她幾秒,忽地感歎道:“原來施主您就是黎冬。”

為對方話裡感慨而震驚,黎冬疑惑地皺眉:“請問您認識我嗎。”

“我是第一次見您。”

僧人見她滿麵困惑,好心解釋道:“隻是這十年來,每年都有人為您祈福,我在紅布條和冊頁中記錄的多,自然就記住了您的名字。”

黎冬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心情複雜地看向低頭叩拜的祁夏璟。

“請問,您能告訴我是誰為我祈福嗎?”她幾乎是急切地低聲詢問那名僧人,語速加快,“或者,我能問問每年祈福的內容嗎。”

僧人聞言麵露猶豫,見到黎冬求知心切,緩緩點頭:“我想您應當擁有知情權——不過此事情況特殊,須得問過主持。”

“不

急的話,黎施主請隨我來。”()

說完,他便叫身後不遠的年輕小僧代為站在木桌前,帶黎冬向著大殿背後的後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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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冬快步跟上,離開前怕祁夏璟找不到人擔心,不忘給他發訊息,說自己人去了洗手間。

她恍恍惚惚跟著僧人穿過石路長廊,最後在五人的廳房內被告知在此靜候,等僧人背影徹底消失時,低頭髮現掌心早已被汗滴浸潤。

她不清楚自己在緊張什麼。

震耳的心跳聲不知叩響多久,當黎冬隻覺得半個世紀都要溜走時,終於遠遠見到離去的僧人返回,人跟在鬍鬚斑白的年長者身後,想來對方就是他口中的主持。

老者除卻同樣的麵容和善外,更多了幾分年歲的沉澱和穩重氣度,走近後朝黎冬微微行禮,略顯蒼老的聲音安撫著她燥亂的心跳:

“黎施主,聽說您想詢問有緣人為您祈福一事。”

黎冬忙不迭點頭,語氣急迫懇切:“能問問對方是誰、什麼時候、又是如何為我祈福的嗎。”

“那位有緣人不曾主動告知您,一定有他的理由,”主持沉吟片刻,語調平緩舒和,“我想我們應當尊重他的意願。”

老者話語停頓幾秒,似是不捨得見黎冬失望而歸,長歎口氣:“不過老僧以為,此事黎施主也當有知情權。”

“若您是在好奇,不妨看看冊上有緣人為您祈福的祝願吧,隻是對方身份則不便告知。”

說著便讓身後的中年僧人將手中厚厚的書冊雙手奉上,打開的頁麵入目,就是黎冬的名字。

【願27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

見到未落款祈福語的一刹那,黎冬隻覺得胸腔悶堵到呼吸困難,連耳旁主持沉緩的話語都聽得艱難。

主持說,這位有緣人自十一年前的仲夏某日來到廟前,並未參拜卻留下一張高額支票,叫當時還不曾是主持年長者每年都為她積攢功德。

黎冬指尖顫抖地往回翻頁,不出意料地見到更早一年的祈福語。

【願26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

主持說金額過高,須得留下有緣人的聯絡方式,於是兩人約定,除卻大小法會的日常祈福外,每年冬至當日,有緣人如果不能親自到場,便會聯絡廟裡僧人、並告知祈福內容,最後再由僧人謄抄在紅布條上,掛與大殿外的許願樹上。

耳邊已快聽不清主持說話,黎冬手上加快翻頁的速度,發現幾年前的祈福都是相同內容。

【願25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

【願24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

【願23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

“”

快速翻頁的手停在她十八歲、他們剛分手不久的那年,她終於見到些許不同的內容:【願18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願我們總有一日能相逢】

心中明知再往前還有一條,黎冬心中卻突然生出怯懦,遲遲不肯翻動。

主持年邁的聲音忽地在耳邊響起:“第一條祈福語是有緣人親筆寫上、再由僧人代為謄抄在紅布條上的。”

紙頁終於翻頁,黎冬在見到還曾意氣風發的少年筆跡時,淚水瞬間蓄滿眼眶,眼前視線一片模糊不清。

【願17歲的黎冬健康幸福,萬事勝意】

【願我們能永遠如現在這般,真誠而熱烈的深愛著對方,直到世界毀滅的最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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