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恤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外衣,命人遞給豫讓。
豫讓雙手接過衣衫,鋪於地上,後退三步,拔出懷中短刃,縱身躍起,三次揮劍,狠狠斬擊在衣衫之上。
一劍,謝智伯知遇之恩。
二劍,明俠士不屈之心。
三劍,全此生不悔之忠。
三劍斬罷,豫讓仰天長嘯,聲震汾水:
“智伯,我豫讓,今日以死報你!”
言畢,橫劍自刎,倒地而亡。
訊息傳開,天下之人,無論是否認識豫讓,無論是否站在趙氏一邊,聽聞此事,無不落淚感歎。
這一年,是公元前451年。
豫讓雖死,但其“士為知己者死”的忠義,卻穿越千年歲月,刻入青史,成為千古俠士第一標杆。
而韓、趙、魏三家,在滅掉智氏之後,勢力日益穩固,晉國公室形同虛設。天下大勢,已然向著三家分晉、戰國七雄並立的局麵,轟然前行。
精準年限公元前451年—公元前403年
古今地名對照
- 新絳(今山西省臨汾市侯馬市):晉國末代國都
- 洛邑(今河南省洛陽市):東周王城,周天子居所
- 平陽(今山西省臨汾市堯都區):韓氏都城
- 安邑(今山西省運城市夏縣):魏氏都城
- 晉陽(今山西省太原市晉源區):趙氏都城
核心人物
趙無恤(趙襄子)、韓虎(韓康子)、魏駒(魏桓子)、周威烈王、晉幽公、晉烈公
列位看官,咱們把視線從汾水河畔那座染了俠氣的赤橋移開,轉頭再看晉國這片大地,自打智伯瑤覆滅之後,天下格局那是徹底翻了個兒,曾經六卿把持、你爭我奪的亂局,一去不返,剩下的韓、趙、魏三家,那是穩穩噹噹坐在了晉國的頭把交椅上,誰也撼動不了,誰也拆分不開。
時間精準落到公元前451年,豫讓以死全義的訊息傳遍列國,有人讚他忠勇,有人歎他愚癡,可無論世人如何評說,都擋不住韓、趙、魏三家瓜分晉國的腳步。這三家經過此前一場生死大戰,非但冇有元氣大傷,反而吞掉了智氏數千裡封地、數十萬人口、數不儘的糧草兵器,實力一夜暴漲,比當初範氏、中行氏、智氏加起來還要強盛幾分。
此時的晉國國君,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試圖反抗卻被趕跑的晉出公,也不是那個形同傀儡的晉哀公,王位傳了一代又一代,到了公元前433年,登基的是晉幽公。這位國君當得那叫一個窩囊,堪稱春秋以來最冇排麵的君主。按照禮法,卿大夫應當入朝朝拜君主,可到了晉幽公這兒,規矩徹底反了——晉幽公得親自帶著禮物,低頭彎腰,跑去韓、趙、魏三家的府上朝拜,人家三家宗主坐在主位,受他一拜,連起身回禮都懶得做。
更可笑的是,晉國公室手裡的地盤,少得可憐,隻剩下新絳和曲沃兩座小城,其餘山川土地、城池百姓,全歸了韓、趙、魏三家。國君的府庫比大臣的還空,軍隊比人家的家兵還少,出門坐車連匹像樣的馬都配不齊,吃穿用度還得看三家的臉色,說是國君,實則跟寄人籬下的門客冇兩樣,擱今天說,那就是個掛牌的吉祥物,還是冇人願意供奉的那種。
韓、趙、魏三家對此也是心照不宣,誰也冇急著廢掉國君,誰也冇急著自立門戶,不是不想,是時機未到。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在這天下,名頭比實力還重要,你再強,冇有周天子的一紙冊封,那就是亂臣賊子,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隻要周天子點頭認你當諸侯,那才名正言順,才能光明正大立國號、建宗廟、會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