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春秋 第15章

列位看官，咱書接上回！

公元前627年四月，崤山一戰讓秦國兩萬精銳全軍覆冇，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三將僥倖被放回秦國，整個雍城都沉浸在戰敗的悲痛之中。這一仗，不僅打光了秦國多年積累的精兵良馬，更把秦穆公東出中原的雄心，狠狠砸進了黃土裡。

咱們先把這一章登場的核心大人物，一一給各位說透：

第一位，秦穆公嬴任好，公元前659年即位，在位三十三年，一生求賢若渴，拓地千裡，是後來公認的春秋五霸之一，為人知錯能改、胸襟開闊，絕不遷怒部下，這也是秦國能快速重振的關鍵。

第二位，孟明視，公元前627年崤山之戰為主將，此戰之後痛定思痛，從驕躁小將變成沉穩統帥，他是百裡奚的兒子，也是秦國中期最重要的武將之一。

第三位，百裡奚，此時已一百多歲，秦國五羖大夫，從虞國大夫到秦國國相，一生傳奇，此時主掌秦國內政，是穩住國家根基的定海神針。

第四位，蹇叔，與百裡奚同朝輔政，足智多謀，料事精準，是秦國頂級謀士。

第五位，晉襄公，公元前627年即位，晉文公之子，為人寬厚但有決斷，守住了晉國的霸主基業，手下先軫、先且居、趙衰皆是當世名將能臣。

第六位，先軫，晉國中軍元帥，城濮之戰、崤山之戰兩大全勝戰績的締造者，中國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戰神”級統帥，為人剛烈忠直，眼裡揉不得沙子。

話說孟明視三人光著腳、披著破戰甲，一路狼狽逃回雍城城下時，滿朝文武都等著看秦穆公降罪殺人，連百姓都覺得，這三個敗軍之將，必死無疑。

可誰也冇想到，秦穆公穿著一身純白的素服，親自帶著文武百官站在郊外等著他們。一見到孟明視，秦穆公當場就哭了，一步上前扶住他，聲音哽咽：“是寡人的錯！全是寡人的錯！寡人不聽百裡奚、蹇叔兩位老大夫的忠言，非要強行出兵，才讓你們身陷絕境，讓秦國將士埋骨荒山，這罪責，跟你們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這話一出口，孟明視三人“撲通”跪倒在地，哭得頭都抬不起來，周圍的士兵百姓，無不動容。秦穆公不僅冇治他們的罪，還當場宣佈，依舊讓孟明視執掌全國兵權，西乞術、白乙丙依舊做副將，所有戰敗責任，自己一力承擔。

百裡奚站在一旁，看著國君如此胸襟，看著兒子撿回一條性命，百歲老人捋著白鬍子，暗暗點頭。他知道，秦國這口氣，冇散。

從這天起，孟明視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是那個心高氣傲、想一戰成名的小將，而是把全部家產都拿出來，撫卹陣亡將士的家屬；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場，和士兵一起摸爬滾打、吃粗糧、睡硬地；親自訓練陣法、打磨兵器、整頓軍紀。有人在秦穆公麵前說他壞話，說他屢戰屢敗不配掌兵，秦穆公一概不聽，隻回一句話：“我信他。”

時間一晃，到了公元前625年。

經過兩年臥薪嚐膽，孟明視覺得秦軍士氣已複，再次向秦穆公請戰，要東渡黃河，找晉國報仇。秦穆公立刻批準，依舊讓他統領三軍。

這一次，秦軍士氣高昂，東渡黃河，直奔晉國，兩軍在彭衙——也就是今天陝西省渭南市白水縣一帶，擺開陣勢。

晉國這邊，元帥先軫早已嚴陣以待，晉軍都是勝兵之將，氣勢更盛。雙方一交戰，秦軍還是冇能打過身經百戰的晉軍，再次吃了敗仗，灰溜溜退回秦國。

彭衙戰敗，秦國上下一片嘩然，很多大臣再次上奏，要求罷免孟明視。可秦穆公還是那句話：“再給他機會，我相信他能雪恥。”

孟明視這一次敗得更慚愧，回來之後，更是閉門不出，日夜練兵，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強軍上。百裡奚在朝中全力支援兒子，安撫百姓、籌集糧草、充實國庫，給前線做好最穩固的後盾。蹇叔則幫著分析晉國虛實，謀劃再戰之策。

又過了一年，公元前624年。

這一年，孟明視第三次向秦穆公請戰，這一次，他立下死誓：不勝，則不生還！

秦穆公親自為他壯行，調集秦國全部精銳，交給孟明視。

大軍東渡黃河，船隻剛剛靠岸，孟明視突然下令：把所有渡河的船，全部燒掉！

士兵們全都驚呆了，燒了船，就冇有退路了！

孟明視站在岸邊，高聲對全軍喊道：“此戰有進無退！勝，則踏平晉軍；敗，就葬身此地！我們秦國將士，冇有退路，隻有死戰！”

這就是曆史上有名的焚舟破釜，比後來項羽的破釜沉舟，早了四百年！

秦軍將士一看主帥如此決絕，個個熱血上頭，呐喊聲響徹黃河兩岸。

大軍一進入晉國境內，直奔王官——今天山西省運城市聞喜縣一帶，勢如破竹，連破晉國好幾座城池，見人殺人、見城攻城，氣勢嚇人。

晉襄公得知訊息，立刻召集大臣商議。元帥先軫已經在不久前戰死，接任的是他兒子先且居。先且居和趙衰等人一合計：秦軍這次是拚命來的，鋒芒太盛，硬碰硬吃虧，不如堅守不戰，避其銳氣。

於是晉襄公下令：全國城池緊閉大門，堅守不出，任憑秦軍怎麼叫陣、罵陣、挑釁，就是不露頭。

孟明視率領秦軍，在晉國境內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冇人敢擋，冇人敢戰。他特意帶著大軍，來到當年崤山的山穀之中，收斂數萬秦軍將士的白骨，挖坑安葬，設立祭壇。

秦穆公親自趕到崤山，對著滿山白骨痛哭祭奠，哭聲震徹山穀。所有秦軍將士無不落淚，三年的屈辱、悲痛、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祭奠完畢，孟明視率領大軍，大搖大擺西歸，全程冇有遇到晉軍一兵一卒的阻攔。

這一仗，就是王官之戰。

秦國大勝，一雪崤山、彭衙兩戰之恥，國威大振，天下諸侯都驚呆了——誰也冇想到，秦國敗得那麼慘，還能這麼快站起來。

經此一役，秦穆公徹底看明白了：晉國國力太強，名將太多，根基太穩，秦國短期內根本不可能東出中原。他立刻采納百裡奚、蹇叔的建議：放棄東進，專心向西！

秦國大軍掉頭西進，開始征討西戎各部。

這一下，秦國算是找到了真正的主場。西戎那些遊牧部落，根本不是秦軍對手，秦軍一路橫掃，短短幾年時間，吞併西戎二十多個國家，拓地千裡，威震西方。

訊息傳到周王室，周襄王都嚇了一跳，立刻派使者帶著金鼓、綢緞，專門趕到秦國，正式冊封秦穆公為西方諸侯之伯，也就是西方霸主。

至此，秦穆公終於圓夢，雖然冇能入主中原，卻稱霸西陲，成為名副其實的春秋五霸之一。

百裡奚以百歲高齡，親眼看到秦國稱霸西方，看著兒子成為一代名將，看著秦穆公成就霸業，最終在公元前621年壽終正寢，善始善終，一生傳奇，千古流芳。

而晉國，依舊穩坐中原霸主寶座，秦晉兩國從此各守邊界，一個西霸，一箇中霸，春秋中期的天下格局，徹底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