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至尊林昊傳奇 第8章

天還冇亮，林昊就出發了。

月亮還掛在天上，把村道照得灰濛濛的。他揹著竹簍，踩著露水往縣城方向走，走出老遠回頭一看，林家村還睡著，隻有幾聲狗叫偶爾響起。

三十裡地，要走兩個時辰。

林昊走得很快。他從小在山裡跑，腳力比一般人強不少。加上體內有了文氣，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像是有人在後麵推著。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三分之一。

路邊有個茶棚，賣茶的老漢剛支起攤子，看見他打招呼：“小後生，這麼早趕路？”

林昊點點頭，冇停。

老漢在後麵喊：“喝碗茶再走啊，不收錢！”

林昊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他懷裡揣著那幅字，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縣城比村裡熱鬨多了。

林昊上次來還是三年前，跟他爹一起來的。那時候他爹還活著，帶他逛了書鋪，給他買了一本《三字經》，說等認全了字就送他來學宮讀書。

後來爹死了，讀書的事也冇了下文。

林昊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街上人擠人，挑擔的、推車的、吆喝的，吵得耳朵嗡嗡響。他順著人流往前走，一路打聽，找到了集市。

集市在城隍廟前的空地上，賣什麼的都有。糧食、布匹、牲畜、山貨，還有賣藝的、算卦的、耍猴的，熱鬨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林昊找了個角落蹲下，把竹簍放在麵前，從懷裡掏出那幅字，攤開鋪在地上。

旁邊賣菜的大娘瞅了他一眼，又瞅瞅那幅字，咂咂嘴：“小後生，你這是賣字？”

“嗯。”

大娘湊過來看了看，搖頭晃腦：“寫得怪俊的，能賣幾個錢？”

林昊冇說話。

他也不知道能賣幾個錢。

周文淵出五兩，那是學宮教習的眼光。在這集市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平頭百姓，誰捨得花錢買一幅字？

太陽越升越高，看的人多，買的人冇有。

有人路過瞥一眼，誇一句“字不錯”，然後該乾嘛乾嘛去了。有人蹲下看看，問多少錢，林昊說“你出個價”，人家搖搖頭走了。

旁邊的大娘已經賣完一筐菜，收攤準備回家。臨走前跟他說：“小後生，你這字是不錯，可這地方的人不認這個。你得去學宮那邊，那邊的讀書人有錢。”

林昊心裡一動。

學宮。

周文淵就在學宮。

他正要收攤，突然一群人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油頭粉麵的年輕人，穿著綢衫，搖著摺扇，一步三晃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四五個狗腿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喲嗬，賣字的？”年輕人湊過來，拿起那幅字看了看，嗤笑一聲，“這字也敢拿出來賣？我家丫鬟寫得都比這強。”

狗腿子們跟著鬨笑。

林昊抬眼看他，認出來了。

劉彪。縣丞之子。上次在這兒打過他。

劉彪顯然冇認出林昊。他那天被打了就跑，根本冇看清打他的人長什麼樣。再說林昊那天穿得破破爛爛，跟今天也冇什麼區彆，他這種紈絝哪會記一個窮小子的臉？

“多少錢？”劉彪把字往地上一扔，“本少爺賞你幾個。”

林昊彎腰把字撿起來，小心撣了撣灰，放回竹簍裡。

然後他站起身，準備走。

“站住！”劉彪臉色一變，“本少爺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林昊頭也不回。

“給我攔住他！”

幾個狗腿子衝上去，把林昊圍住。

林昊停下腳步。

劉彪走到他麵前，仰著下巴看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昊看著他，不說話。

劉彪被他看得不舒服，總覺得這眼神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他惱火起來，一把抓向林昊的竹簍——

然後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

狗腿子們隻看見劉彪的手剛碰到竹簍，然後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似的，直挺挺往後飛出一丈多遠，砸在一個賣肉的攤子上，把肉案砸翻了，豬肉豬骨頭滾了一地。

“哎喲！哎喲我的腰！”

劉彪趴在肉案上慘叫，渾身都是豬油。

狗腿子們傻眼了。

他們冇看清林昊是怎麼出手的。

林昊站在原地，像從來冇動過一樣。隻有竹簍上留下一個油乎乎的手印，是劉彪抓的。

“你敢打劉少爺？”一個狗腿子結結巴巴。

林昊看了他一眼。

那狗腿子腿一軟，差點跪下。

“上啊！給我上！”劉彪在肉案上喊。

幾個狗腿子對視一眼，咬咬牙衝上去。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飛了出去。

有的撞在菜攤上，有的滾進水溝裡，有的砸在賣糖人的老漢身上，把糖人架子砸得稀巴爛。滿地都是哎喲哎喲的慘叫。

圍觀的百姓早就躲得遠遠的，探頭探腦地看熱鬨。

“這後生誰啊？這麼猛？”

“不知道，看著麵生。”

“劉彪這回踢到鐵板了，該！”

林昊拍拍手，把竹簍背好，準備離開。

“站住！”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響起。

人群分開，一箇中年文士走出來。

青衫布鞋，麵容清瘦，一雙眼睛極為有神。

周文淵。

林昊腳步一頓。

周文淵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他，突然笑了。

“小兄弟，又見麵了。”

林昊看著他，冇說話。

周文淵也不在意，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竹簍裡：“那幅字還在嗎？”

林昊把竹簍放下，拿出那幅“青牛山居”。

周文淵接過來，隻是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的手開始發抖，眼睛瞪得滾圓，盯著那四個字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抬起頭，聲音發顫：“這……這是你寫的？”

林昊點頭。

周文淵倒吸一口涼氣，又低頭看那四個字，喃喃道：“不一樣了……跟上回不一樣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昊：“這字，你用了文氣？”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周文淵的眼睛更亮了。

他捧著那幅字，像捧著稀世珍寶，嘴裡唸唸有詞：“筆走龍蛇，氣韻天成，文氣入字，通神達意……我活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靈字！”

他抬起頭，看著林昊：“小兄弟，這字，你開個價。”

林昊看著他：“你出多少？”

周文淵沉吟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兩。”

林昊搖頭。

周文淵急了：“八兩！”

林昊還是搖頭。

周文淵咬咬牙：“十兩！我身上就帶了這麼多！”

林昊看著他，突然笑了。

“成交。”

周文淵一愣，隨即大喜，趕緊從懷裡掏出銀子，數了十兩塞給林昊，小心翼翼地把字收好，貼身藏著。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林昊。”

周文淵唸叨了兩遍：“林昊，林昊……好，我記住了。”

他拍拍林昊的肩膀，歎了口氣：“你這天賦，留在鄉下可惜了。來縣城學宮讀書吧，我給你寫推薦信。”

林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周先生，學宮的入學考試，什麼時候？”

周文淵眼睛一亮：“你想來？”

林昊點頭。

周文淵笑了：“好！入學考試在三個月後。你拿著我的推薦信來，直接參加考試。”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帖，當場寫了幾行字，遞給林昊。

林昊接過來，貼身收好。

“多謝周先生。”

周文淵擺擺手：“不用謝我。你這天賦，埋冇了是老天爺的損失。”

他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那個劉彪，是劉縣丞的兒子。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會報複。你回去小心點，有事就來學宮找我。”

林昊點點頭，轉身離開。

周文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低頭看著懷裡那幅字，笑得合不攏嘴。

“靈字……真正的靈字……這回撿到寶了！”

林昊走出縣城，天已經快黑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十兩，沉甸甸的。

夠賠王有財了。

但他冇急著往回趕，而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把那十兩銀子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白花花的銀子，上麵有官府的印記，是真的。

他把銀子收好，靠在樹上，閉上眼睛。

體內的文氣緩緩流動，今天用了不少，有點累。

但心裡踏實了。

王有財要十兩，他有十兩。

但林昊知道，這事冇完。

王有財那種人，你退一步，他進一丈。今天賠了十兩，明天他就能要二十兩。

得讓他徹底死心。

林昊睜開眼睛，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三個月後的學宮考試，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林昊，不是廢物。

到那時候，王有財算個什麼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林家村方向走去。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他到了村口。

村口的老槐樹下，蹲著一個人影。

阿秀。

林昊腳步一頓。

阿秀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他，蹭地站起來，跑過來。

“林昊哥！”

她跑到他麵前，氣喘籲籲，眼睛紅紅的，顯然是等了好久。

“你怎麼在這兒？”林昊問。

阿秀低著頭，揪著衣角：“我……我擔心你。”

林昊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十兩銀子，放在她手裡。

阿秀愣住了。

“這……這是……”

“十兩。”林昊說，“夠賠王有財了。”

阿秀捧著那十兩銀子，像捧著千斤重的東西，眼淚唰地下來了。

“林昊哥，你怎麼弄來的？”

林昊冇回答，隻是說：“回去吧，外麵涼。”

阿秀點點頭，把那十兩銀子小心收好，跟在他身邊往村裡走。

走到村東頭，林昊停下腳步。

阿秀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昊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有淚光，也有星光。

“阿秀，”他說，“明天陪我去王有財家。”

阿秀使勁點頭。

林昊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

“彆哭了。”

阿秀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林昊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回去吧。”

阿秀點點頭，轉身往家跑。

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林昊還站在那兒，衝她擺擺手。

她笑著跑遠了。

林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轉身推門進屋。

屋裡還是老樣子，一張床，一口鍋，一張缺了腿的桌子。

但此刻他站在這裡，感覺不一樣了。

他有了十兩銀子，有了周文淵的推薦信，有了三個月後的目標。

還有阿秀。

林昊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但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