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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躺在擔架上，看見他爹這副模樣，嚇得連哼哼都不敢了。
林伯庸舉起手，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看著王有財，一字一句說：“王有財，你身為村長，欺壓鄉鄰，貪贓枉法，現在還雇凶殺人。按林家村祖訓，這樣的人，不配留在村裡。”
他轉向村民們：“我提議，上報縣衙，撤掉王有財村長之職，依法嚴懲！同意的舉手！”
呼啦啦，幾乎所有的手都舉了起來。
王有財腿一軟，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舉起的手，看著那些憤怒的臉，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林昊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一幕，表情依然平靜。
阿秀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林昊轉頭看著她。
阿秀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淚光，也有笑意。
“林昊哥，他不會再害你了。”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走吧。”
兩人轉身，往村東頭走去。
身後，人群還在沸騰。
王有財被林老栓他們押著，往祠堂走。王富貴躺在擔架上，被二狗子和賴三抬著，跟在他爹後麵。一路上，村民們往他們身上扔爛菜葉、臭雞蛋，罵聲不絕。
林昊冇有回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林家村的天，要變了。
祠堂裡，林伯庸坐在上位，幾個族老坐在兩邊。
王有財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林伯庸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王有財，你當村長二十年，做過多少好事，做過多少壞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王有財不說話。
林伯庸繼續說：“按林家村祖訓，雇凶殺人者，逐出宗族，送官究辦。你有何話說？”
王有財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我……我也是被逼的……林昊他……”
“住口！”林伯庸一拍桌子，“事到如今，還敢攀咬彆人？”
王有財閉上嘴。
林伯庸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那是早就寫好的狀紙。
“來人，把他押下去。明天一早，送縣衙。”
兩個年輕人上前，把王有財架起來，拖了出去。
王富貴也被抬了出去。
祠堂裡安靜下來。
林伯庸坐在那裡，看著門口，沉默了很久。
旁邊一個族老輕聲說：“伯庸哥，這事是不是有點……”
林伯庸擺擺手，打斷他。
“王有財作惡多端，這是報應。”他說，“林昊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是個好苗子。咱們林家村，也該出個人才了。”
族老們點點頭，不再說話。
窗外，太陽快落山了。
村東頭，林昊家。
阿秀坐在院子裡，托著腮幫子看著林昊。
林昊在收拾東西。
明天，他要去縣城了。
“林昊哥，你說王有財會被判什麼罪？”
林昊頭也不抬：“不知道。”
“會不會砍頭？”
“不會。”
阿秀哦了一聲，又托著腮幫子看他。
林昊收拾完東西，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看什麼？”
阿秀臉一紅，低下頭去。
“冇……冇什麼。”
林昊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肩並肩坐著，看著天邊的晚霞。
“阿秀。”
“嗯？”
“等我回來。”
阿秀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染成金紅色。
她使勁點頭。
“好。”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阿秀回家了。
林昊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摸著胸口的香囊。
明天，就要走了。
他站起來，往後山走去。
山洞裡，那具白骨還在。
林昊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前輩，我要走了。去縣城，考學宮。”
白骨靜靜地坐著，冇有迴應。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等我考上功名，一定回來給您立碑。”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山洞，轉身離開。
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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