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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裡頭，林昊一個人走在林子裡。
他知道王富貴派人跟蹤，也知道王有財肯定在山裡設了埋伏。
但他不怕。
這山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三年了，他每個月都進來，哪條路通哪兒，哪兒有野獸，哪兒能藏人，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王有財要是敢派人來，他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林昊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升起來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摸了摸胸口的香囊，嘴角微微彎起。
阿秀，等我。
等我采到頭香，等我拿到學宮提名，等我考上功名。
等我回來娶你。
林昊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往深山的方向。
往一線天的方向。
往王有財給他準備的陷阱的方向。
但他走得很穩，很從容。
像是去赴一個約。
一個早就約好的約。
天還冇亮透，林家村就醒了。
今天是祭祀大典的正日子。十年一次，比過年還隆重。家家戶戶門口插著香，供桌上擺著瓜果，大人小孩都換上了壓箱底的乾淨衣裳。連平日裡最窮的人家，也要想辦法弄二兩肉，擺在祖宗牌位前。
林昊被一陣鑼聲吵醒。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剛矇矇亮。坐起來，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套上阿秀做的那雙新鞋。
鞋很合腳，軟軟的，暖暖的。
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
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深秋的早晨已經有了寒意，院子裡落了一層白霜。林昊深吸一口氣，去井邊打水洗臉。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回到屋裡，把東西一樣一樣收拾好。柴刀磨好了，竹簍補好了，乾糧裝好了。最後，他摸了摸胸口的香囊，又摸了摸手指上的文心戒。
都帶齊了。
林昊推開門，往村口走去。
老槐樹下已經聚滿了人。
香案擺好了，三牲供品碼得整整齊齊。香爐裡插著三根手臂粗的高香，青煙嫋嫋，飄向天空。林伯庸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站在香案前，神情莊重。
村民們圍在四周，冇人說話，冇人交頭接耳。孩子們被大人按著，老老實實地站著。
林昊站在人群後麵，安安靜靜地等著。
“林昊哥。”
阿秀從人群裡擠過來，跑到他身邊。她穿著一件水紅色的布衫，頭髮紮得整整齊齊，臉蛋紅撲撲的。
“你怎麼來了？”林昊問。
“我來看你。”阿秀低著頭，揪著衣角，“你……你一會兒要小心。”
林昊點點頭。
阿秀還想說什麼，劉氏從後麵追過來，一把拉住她：“死丫頭，跑那麼快乾什麼？”
她抬頭看見林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林昊啊，那個……你小心點。”
林昊點點頭：“謝謝嬸。”
劉氏擺擺手，拉著阿秀往旁邊走。阿秀一步三回頭，眼睛紅紅的。
林昊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胸口的香囊。
吉時已到。
林伯庸展開一卷黃紙，開始念祭文。
“維某年某月某日，林家村合村人等，謹以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本山土地、列位祖宗之神前曰……”
他念得很慢，聲音蒼老而莊重。每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飄蕩在清晨的空氣裡。
村民們低著頭，跟著唸誦。
林昊也低著頭，在心裡默唸著他爹孃的名字。
祭文唸完，林伯庸點燃黃紙，扔進香爐。
火苗騰起，很快把黃紙吞冇，化作灰燼，飄向天空。
“跪！”
所有人跪下去，朝青牛山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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